完美的物理学闭环方案。
然而。
现实永远比理论模型要恶劣、残酷一百倍。
“大军叔,理论是完美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逸,此刻看著原木堆和雪橇之间那大约十米的距离,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但是你忽略了最致命的地形因素。”
周逸用手中的硬木棍指著那十米的雪地:“这十米的距离,不是平整的水泥地。这是积雪厚达半米、底层坑洼不平、甚至埋著断树枝和碎石块的烂泥雪坑。”
“原木再怎么滚动,它也是有重量的。一旦它在滚动的过程中,压破了表层的积雪,深深地陷进半米深的雪坑底部。那它就不是在『滚,而是在『刨了。到时候,不管你的动滑轮能省多少力,它都会被卡死在雪堆里,甚至连那根铁线藤绳索都会被生生磨断。”
“要想让『绳索对滚法生效,这十米的滚动路面上,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下陷!”
周逸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再次浇透了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眾人。
是的,没有坚硬平整的路面,滚木就无从谈起。
“路没有,那就铺。”
大龙突然沙哑著嗓子开口了。这位在刚才的防化作业中差点被强酸废气灼伤气管的后勤兵,此刻防毒面具下的脸色惨白,但眼神却透著一股轴劲。
“周顾问,大军叔,你们是伤员,你们歇著。小吴!拿铲子!跟我走!”
大龙一把抓起地上的工兵铲,带著小吴,极其艰难地迈进了那半米深的积雪中。
他们不能砍伐那些坚硬如铁的变异活树,那太耗费体力。他们只能將目標对准了周围那些被暴风雪压断的变异灌木残枝,以及一些枯死的细小树干。
“砍!把这些枝条全给我砍下来!”
大龙和小吴像是两台生锈的伐木机,在零下十八度的极寒中,极其机械地挥舞著铲子。
他们將那些粗细不一的变异灌木枝条一根根地收集起来,然后极其密集地、横向铺设在原木堆和雪橇之间的雪地上。
“踩实!把底下的雪踩实!把枝条垫平!”
两人在铺好的枝条上疯狂地跳跃、踩踏。利用他们一百多斤的体重,將那些原本鬆散的积雪硬生生地压紧,让那些变异灌木枝条紧紧地嵌在压实的雪层表面。
这简直就是一项极其原始、极其消耗体力的“排木道”修筑工程。
他们用血肉之躯,用粗重的喘息,硬生生地在这半米深的雪地里,铺出了一道宽约一米五、长达十米的“硬化滚木轨道”。
为了让原木最终能够顺利地爬上高出地面近半米的平底雪橇,大龙和小吴又极其吃力地找来了两根最粗壮的变异红松枝干。
他们將这两根粗树枝的一头深深地埋进压实的雪地里,另一头极其牢固地搭在雪橇载货舱的木质边缘上,用碎石和冰块在底部垫实,形成了一个倾斜角度大约在三十度的简易“上车斜面坡道”。
“呼……呼……大军叔……路……路铺好了……”
当这道简陋到极点、却又充满了废土生存智慧的排木道和斜坡搭建完成时,大龙和小吴已经累得直接瘫倒在了雪地里。他们大张著嘴,贪婪地呼吸著冰冷刺骨的空气,肺部发出“嘶啦嘶啦”的哮鸣音,防护服里面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湿透又冻结。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极其明亮的光芒。
路铺好了,物理学的基础条件,全部凑齐。
接下来,就看这台“生物卷扬机”的微操表演了。
……
下午四点整。
天色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昏暗。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秦岭深处的阴风再次开始呼啸。
气温,正在以一种极其冷血的姿態,向著零下二十度逼近。
“开始掛载。”
张大军拿著那根长长的铁线藤绳索,按照之前设想的那样,极其熟练地从第一根重达四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下方绕过,然后再从上方兜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