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这不仅仅是食物的问题。a级肉罐头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吃一罐少一罐。补天液的產能也一直很紧张。”
“简单换算一下:我们是用最高等级的生物能(肉和药),去换取最低等级的热能(木头)。从热力学和经济学的角度看,这不仅是浪费,这是在慢性自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大军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个空罐头盒,那是他刚才狼吞虎咽吃完的。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教授说得对。兄弟们是真的尽力了,但在那个雪地里,光是把脚拔出来就要费老劲。再拖著几百斤的木头……这种干法,再来三次,这支队伍就废了。”
王崇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人力不可持续。这点我也意识到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那个满身油污的男人:“刘工,机械厂那边呢?昨天说的雪地车方案,论证得怎么样了?”
……
刘工手里夹著半截没点燃的烟,满脸的苦涩。他把一张画满了草图但又被打满红叉的图纸推到了桌子中间。
“王教授,我得跟您交个实底。造不出来。”
“为什么?”王崇安问,“我们有发动机,有钢板,甚至还有拆回来的变速箱。原理不复杂啊。”
“原理是简单,但材料卡死了。”
刘工指著图纸上的履带部分,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要想在那种半米深、底下是硬冰、上面是松雪的复杂路面上拖拽重物,轮子肯定不行,必须上履带。而且得是宽履带,接地面积要大。”
“可是,我们没有橡胶。”
“以前的履带那是特种耐寒橡胶做的。咱们现在手里只有废旧轮胎。那玩意儿剪开了做履带?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再加上灵气的侵蚀,旧橡胶早就老化发脆了。一上劲,崩断是分分钟的事。”
“那用全金属履带呢?像坦克那样?”周逸问道。
“试过了,”刘工摇头,“太重了。如果我们用钢板焊履带,整车的自重就会飆升。咱们手里那些从废车上拆下来的民用发动机,功率根本带不动这么重的铁疙瘩在雪地里爬坡。除非你有大马力的柴油机,但那东西咱们没有。”
“还有传动轴,”刘工补充道,“普通的钢轴在低温下有冷脆性。今天下午试製的一个样品,刚一负载,轴就断了。”
“这就是工业体系缺失的痛,”刘工把菸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没有配套的化工厂,没有特种钢材厂,光靠手搓,搓不出这种重型机械。”
路堵死了。
人拉不动,车造不出。
但外面的寒潮还在持续,温室的温度如果不靠烧木头维持,灵麦就会减產甚至冻死。
这是一个闭环的死结。
“机械不行,人不行……”
一直沉默的周逸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指挥大屏前。
“那就別用机械,也別用人。”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段视频录像。
“这是前哨站信號塔上的高清摄像头,在三天前捕捉到的画面。”
屏幕上,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森林边缘。
画面有些抖动,但在长焦镜头的捕捉下,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群庞大的生物正在林间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