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安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盏明灯,瞬间驱散了眾人心中的恐惧,將其转化为了更加强烈的、属於探索者的求知慾。
对!这不是恶意,这是一种来自更高“法则”层次的“出题”!
指挥部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一场围绕著“如何与星盘『对话”的最顶级的头脑风暴,就此展开!
“我认为,还是要从『谐振入手!”李教授的思路,已经从单纯的“能量”,转向了“频率”,“『量子呼吸呈现出极其稳定的周期性,这说明它有一个『基频!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用外部的电磁场,去模擬这个基频,看看能否与它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是“物理派”的思路——试图用已知的“术”,去应和未知的“道”。
“我同意李教授的大方向,但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人的因素!”一位来自“龙渊计划”的,对修炼颇有研究的专家,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三位『先行者,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直接感知『超凡的『活体传感器!我们是否可以尝试,让他们,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用他们的『神识,去『聆听这种『量子呼吸?”
这是“玄学派”的思路——试图用超凡的“人”,去理解超凡的“物”。
“不对!”林兰教授立刻否决了后一个提议,“风险太高!我们连它的信息结构都还没搞清楚,就让『先行者用精神去直接接触,这无异於让一个婴儿,去直视太阳!在建立起有效的『信息防火墙之前,我绝不同意任何形式的『载-人实验!”
爭论,变得越来越激烈。
各种各样的模型和猜想,被提出,又被推翻。
“巨型天线”模型?——被否决,因为它没有向外界发送任何可被解析的信號。
“量子计算机的qpu”模型?——被否-决,因为它没有进行任何逻辑运算,只在进行著单调的“模式维持”。
“意识放大器”模型?——被否决,因为它放大的,似乎不是“意识”,而是某种更底层的“宇宙规则”。
时间,在激烈的、充满了智慧火花碰撞的爭辩中,过去了数个小时。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大脑,快要燃烧起来。他们穷尽了人类数千年来积累的所有知识——从物理学、信息学,到哲学、神学——却发现,没有一个模型,能够完美地,解释眼前这个既古老又未来的“奇蹟”。
他们仿佛一群最顶级的锁匠,围著一把来自神明的锁,用尽了所有的钥匙,却发现,没有一根,能插进那个他们甚至都无法看清形状的锁孔。
……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整个指挥部,都再次陷入一种……穷尽了所有思路的巨大困境中时。
那位自实验开始后,就一直沉默地盯著敦煌壁画与星盘三维模型对比图的艺术史专家,突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穿透了千年时空的明悟,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一闪而逝的灵光。
“王老,各位……”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学者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是不是……都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一直在问,『它是什么?”艺术史专家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我们用现代科学的尺子,去丈量它,给它贴上『引擎、『天线、『计算机这些我们熟悉的標籤。但结果证明,都不对。”
“或许……”他伸出手,虚点著屏幕上那充满了和谐与秩序美的“量子呼吸”图谱,又指了指旁边《丹青记事》里那句“大道之玄,非丹青可述”,声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我们应该换个问题。”
“不该问它『是什么,而该问它……『在做什么?”
“它在做什么?”李教授下意识地重复道,“它……在振动,在共鸣,在维持一种……秩序。”
“没错,秩序,或者说……『韵律。”艺术史专家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李教授,如果我將一种特定的频率,输入一盆沙子,沙子会呈现出特定的、美丽的几何图案,我们称之为『克拉尼图形。那么,当古人想要描述一种能够引动天地共鸣、让万物呈现秩序的『道时,他们会用什么,来比喻?”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崇安教授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失声道:“伯牙!子期!高山!流水!”
“没错!”艺术史专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是『音乐!是『琴!”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丹青阁的画,是用『笔画出的『道,那么,这座星盘,有没有可能,就是一座用来『弹奏『道的……『琴?!”
这个石破天惊的、充满了东方哲学美感的猜想,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由极致的震撼所带来的……绝对寂静。
对啊!琴!
这个意象,如同一道神光,瞬间將“丹青阁”的艺术、“量子呼吸”的物理、“模因污染”的信息,都完美而和谐地统一在了一起!
然而,狂喜与顿悟过后,李教授作为顶级科学家的严谨,让他立刻提出了质疑:“老先生,这……这或许只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比喻,或者说『哲学猜想。我们……如何证实它?”
“这就是,我们需要『伏羲的地方。”王崇安教授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充满了决断力。他看向京城方向的屏幕,下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