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浸染著夏州將士的鲜血。”
“无论是夏州刺史,还是夏州统领————几乎没有能在夏州待满一年时间的”
门宇文述没有说有人辞官离去,那就意味著歷任夏州刺史和统领,几乎都是死在了对抗异族兵锋之中。
即便有人离去,那也是被调走,而並非是当了逃兵。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有预感,缓缓道:“自开皇元年至今,夏州换了多少位刺史和统领?”
话音落下,宇文述沉默了许久,语气有些艰涩的说道:“————刺史换了二十一位,统领换了五十六位,其中一位还是人仙之上的存在。”
嘶——!
即便杨广在听到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之时,纵然早有预感,也还是被惊得心神微动,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二十一位刺史,五十六位统领,一位超越人仙境的存在!
短短二十多年时间————夏州的惨烈和悲壮,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了。
“是因为夏州的艰难,所以大將军才觉得他们与面罗部的交易可以被理解?”杨广目光沉静如铁。
然而,宇文述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陛下,臣认为,夏州无论怎么做都可以被理解。”
毕竟是为了生存,为了减少伤亡。
但同时,这件事也不能被理解。
因为异族虎视眈眈,妥协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
他抬头望向杨广,神情很是无奈,但目光又是澄澈的道:“这一切只看陛下如何权衡。”
闻言,杨广沉默了。
宇文述的话,算是道尽了夏州的两难。
想到这,杨广摆了摆手:“大將军先退下吧。”
“臣遵旨。”
宇文述拜礼后转身就走,但在走到殿门前,他还是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隨即,这位千牛卫大將军回头,拜礼道:“陛下,夏州的艰难,的確千真万確。”
“但夏州与面罗部的交易,终究也是事实!”
“请陛下不要忘了玄天府的牺牲!”
这话看似是在指责夏州,实则是在隱晦提醒杨广————夏州为此付出的牺牲。
宇文述退去后,殿內重归寂静。
杨广靠在龙椅上,眉头紧锁,一时陷入了两难。
不处置夏州?
那玄天府满门遭难,府主陨落,弟子离散,这笔帐不能就如此算了。
就算是杨广答应了————隰州的百姓、修士与一眾世家贵族,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民心浮动,反而不利於稳定。
但若是要处置夏州————夏州將士数十年如一日,用血肉之躯守护边关,先后二十一位刺史、五十六位统领的牺牲,一位超越人仙境之上的存在的陨落,份量太重了!
若是惩戒,只怕要寒了边军將士的心,日后谁还愿意为大隋镇守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