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拐进第三条横巷。巷尾立着半塌的土坯房,门框挂着半截麻绳,绳头系三枚铜环。沈墨脚步顿住,指尖在墙面轻叩三下,再重敲两下。房内没有动静。他又叩一遍,节奏分毫不差。片刻后,木门吱呀拉开一道缝。一张沾着炭灰的脸探出来,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沈墨腕间的律纹上。那人拉开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屋内堆着半屋废木料,角落里坐两个裹着布条的年轻人,见了沈墨,都撑着身子要起身。沈墨抬手示意他们别动。“伤号都转移了?”开门的人叫阿伍,是旧实验署留下的底层技工,也是沈墨旧部里负责外城联络的人。“都转移到成衣铺地下窖了。”阿伍拉过三条木凳,示意三人坐。“西区三个据点今早都被抄了。”“陆寻的人挨家挨户翻,带着律纹探测仪,藏不住人。”“十几个兄弟没来得及撤,被抓走了。”林舟眉峰微蹙。“探测仪?”“新东西。”阿伍脸色沉得厉害。“昨天夜里刚运到各卡点,能测出三里内的律纹波动。”“你们从三号仓那边过来,没撞上算运气好。”“街上贴了通缉令。”“你们三个,再加陈博士,人头各算一千贡献点。”“底下不少混子都在找,眼线比之前多了三倍。”凌雪指尖搭在桌沿,灰雾在指缝间绕一圈又散开。“陈博士也在被搜?”“闹得比你们还凶。”阿伍嗤了一声。“陆寻放了话,谁藏陈博士,满门抄斩。”“那老东西现在比老鼠还能躲。”沈墨指尖在桌面轻点。“他有没有联系过你们?”阿伍愣了一下。“还真有。”“天没亮的时候,来了个穿灰衫的,说是陈博士的副手。”“想跟我们做笔交易。”林舟抬眼。“什么交易。”“他说陈博士手里有半份核心实验数据。”阿伍挠了挠下巴。“换我们给他找藏身地,再帮他送出外城。”“事成之后,数据分我们一半。”林舟冷笑一声。“刚卖了我们一次,还敢来谈交易。”“不怕我们把他绑了送陆寻?”阿伍撇撇嘴。“我也是这么说的。”“那人留了接头地址,说你们要是有意,午时之前去城南废染坊找他。”“过了时辰,他就找别家谈。”沈墨沉默片刻。“存储晶体里的驯化数据缺了三分之二。”“纸质文档上应该补全了进阶参数。”“陆寻要量产律骸,缺了这部分也做不成。”凌雪抬眼。“你想去?”“去。”沈墨语气平静。“数据必须拿全。”“陈博士留着也是隐患,正好一并解决。”话音刚落,巷口传来靴子碾过碎石的声响。有人高声喝问。“里面有没有人?”阿伍脸色一变。“不好,是巡防队。”他抬手掀开墙角的木板。下面露出黑黢黢的地窖口。“快下去。”三人依次钻进地窖。阿伍盖好木板,又挪两捆木料压在上面。他刚坐回桌边,木门就被踹开了。三名紫纹黑衣人闯进来,律纹刃亮着微光。为首的人扫了屋内一圈。“有没有见过通缉令上的人?”阿伍堆起笑。“官爷,我这就一个捡破烂的,哪见过什么通缉犯。”黑衣人没说话,抬手举着探测仪在四周墙上扫过。仪器发出平稳的嗡鸣,没有异常。黑衣人又踹翻两捆木料,没发现端倪。“搜仔细点。”另一名黑衣人往后院走去。地窖里一片漆黑。林舟屏住呼吸,掌心星刃凝而不发。凌雪灰雾顺着木板缝隙渗出去,悄无声息裹住后院的脚印痕迹。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过了约莫几分钟,脚步声渐渐远了。木门被重重带上。阿伍掀开木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走了。”三人从地窖里出来。林舟拍了拍身上的灰。“探测仪查不到地窖?”“地窖壁抹了阻纹泥。”阿伍喘着气。“以前旧署留下的,专门挡探测的。”“这地方也不安全了。”沈墨看向窗外。“他们既然搜到这里,很快还会回来。”“你带剩下的人,午时之前转移到成衣铺那边。”“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阿伍点头。“你们去染坊小心点。”“陈博士那老东西鬼得很,指不定设了套。”林舟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最好别耍花样。”沈墨拿起桌上半块炭笔,在墙面角落画了个简易标记。这是给后续赶来的旧部留的信号。凌雪抬手,灰雾在三人周身绕了一圈。淡不可查的遮蔽层覆在体表,能短时间挡住普通探测仪的扫描。三人没多停留。阿伍拉开后门。门外是另一条窄巷,直通城南方向。沈墨率先走出去。林舟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巷口两侧,确认没有盯梢。凌雪最后一个出门,反手带上门。巷子里风不大,带着清晨的凉意。三人脚步放轻,顺着墙根往城南方向而去。远处的街道上,巡防队的哨声此起彼伏。废染坊那边等着他们的,是交易,还是陷阱,没人知道。:()你的幸福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