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生命的光晕迅速从死寂的眼中褪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凝固的、永恒的惊怖。
杰森沃赫斯如同亘古矗立的、染血的石碑,沉默地矗立在戴夫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旁。
深寒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被他彻底净化的杀戮场:马克胸前洞开、生命已逝的尸体;那片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浸透了艾米血肉的蕨类丛;以及眼前这个被暴力开膛破肚的戴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足以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内脏特有的、甜腻的腥气,如同一个刚结束屠宰的、最原始的屠场。
杰森庞大的身躯动了。
他首先走向马克的尸体,巨大的、沾满泥泞与血污的皮靴踩在粘稠、暗红的血泊中,发出“咕叽”的令人不适的声响。
他弯下那如钢铁浇筑般的腰背,伸出巨掌,精准地抓住马克的一条腿,如同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将毫无生气的尸体拖向漆黑如墨的湖边。
相同的、机械般的动作,重复在艾米几乎被肢解、不成人形的残躯上(将她从浸血的蕨丛中拖出),然后是戴夫尚存一丝余温的尸体。
三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在杰森手中,被剥离了所有意义,如同处理废弃的物件,被无声地拖行着,在湿润的泥土和腐败的落叶上留下三道刺目、拖曳的、如同巨大伤口般的血痕,最终消融于冰冷黑暗的湖水中。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单调的落水声次第响起,湖面荡开几圈迅速扩散又迅速平息的涟漪,彻底吞没了所有的罪恶与存在过的痕迹。
水晶湖深不可测的黑暗水域,将成为他们永恒的、冰冷的、寂静的坟墓。
处理完尸体,杰森的目光转向散落在地上的物资。
那个巨大的户外背包敞着大口,里面的压缩饼干、牛肉干、罐头凌乱地散落一地。
他庞大的身躯蹲下,动作带着一种与其杀戮时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板的专注与一丝不苟。
巨大的、指节粗大、沾满凝固血污与新鲜泥浆的手,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近乎诡异的谨慎,一一捡拾起地上的物品。
每一块压缩饼干、每一小袋牛肉干、每一个罐头,都被他拿起,短暂地、近乎仪式感地“审视”着包装(尽管那面具孔洞后的目光毫无解读图文的能力),然后才稳稳地放进背包。
他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精确无误的“分类”与“归档”程序。
当捡到那个印着醒目的、褪色红十字的急救包时,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急救包的拉链在先前的混乱中被完全拉开,里面的药品、绷带、消毒棉片清晰暴露。
杰森的目光在那卷洁白的绷带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正是他不久前试图为顾青处理伤口时使用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