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朝我小腿上踢了一脚,然后就撅起嘴巴不理我了。
我们冷战了有将近一分钟。
小桃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说了句:“我要去起诉。”
这可让我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平时她生我气了会假哭着要回家告爸妈,却从来没有这么一本正经地讲过什么起诉。
“我怎么了你就要起诉?”
“我是要去起诉杀害哥哥的凶手。”
这就让我更迷糊了。
“我没死啊?哪里来的什么凶手?”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等会儿,你不会是要去告莫妮卡吧?”
“对,城里就有公证所,我去举报有个天使谋杀未遂,让他们把她给抓起来。”妹妹一副相当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整蛊我。
我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告诉妹妹真相。明明刚才她还像听故事一样津津有味,怎么这会儿突然较起了真?
于是我赶紧拦住她的去路:“你要干什么?有病啊你?”
“我怎么了?我是受害者家属,她差点害我再也见不到我最爱的哥哥了!我这么做合情合理合法!”
“我还是受害者本人呢,我说不许去!”我手一抄就把小桃整个人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就算生我气也不能这样搞吧?有什么直接冲我来。”
她还在我怀里不停挣扎着:“放开我!你是受害人就了不起咯?你就可以拦着我报仇了?”
“不是我拦着你,是因为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而且我不希望你这样,你本来就没资格代替我去追究她。”
我干脆带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耐心讲道理。
小桃反问道:“是吗?如果哥哥说我无权擅自代表哥哥去追究,那为什么哥哥就可以擅自代表她一直不放过你自己呢?”
我脑中原本运转着的逻辑链条和思维齿轮仿佛一下子卡住了。
“这……不一样,因为,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努力尝试反驳,想要摆脱这种粘稠的阻滞感。
“那哥哥的妈妈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难道她教育哥哥,就是为了让你这样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吗?”
这下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裂开,却有光从缝隙中照了进来。
我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教母给我的,是她塑造了如今的我。
教母从未有意将她自己的信仰强加于我,而我却全盘接受了她交给我的一切,从未有过试着摆脱这种影响的念头,即使它会把我引向某些她本人并不希望看到的方向。
也许妹妹的话一点也没错,我只是个太过听话的孩子。
沉默良久,思考良久,我终于长舒了口浊气。
“那好吧,我们现在交换人质。我不追究,你也不再追究,成交吗?”
“这还差不多,成交。”
我们双方经过交涉,最终达成了共识。
这个时候,我突然开始好奇:“你刚才应该是演的吧?不是真要去举报吧?”
“不全是表演,”妹妹用平时少见的认真语气回答道,“虽然之前听到哥哥差点被杀的时候我没什么表示,但这并不代表我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