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炊饼嘞!刚出笼的炊饼,白白胖胖热热乎乎的炊饼!”
“湖州的笔,歙州的砚……”
“哟——热喽,热饮子哎——豆蔻的竹叶的热饮嘞……”
“栗子——旋炒栗子!”
卖饮子、水饭、油饼、煎夹子,亦有卖香的、文房四宝等,诸色杂卖,热闹非凡,将那满姐儿馋得直咽口水,苏绯亦是眼花缭乱。
此地离秘书省、崇文院等官府衙门一条街之隔,卯时正已过,街上仍瞧见几个青衫官人急哄哄买上朝食,小跑朝西面去了。
苏绯不由会心一笑,原来古今人都会上班迟到啊。
“大姑姑,旋炒栗子好香呀!”满姐儿深深嗅着空气中弥散的焦糖甜香。
这个时代的旋炒栗子跟后世的差不多,亦是用滚烫的黑石子炒的,味道也是好的,只价格贵了些,一捧卖上十文,已是苏家一人一天的伙食费。
原身这身体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苏绯沿街一道闻过来,竟也心痒痒的,肚内馋虫直翻腾。
但她身上是一文钱也没带啊!便是带了,那九十文也是不能动的。
俗话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但苏绯这个厨子,自从业起便没有偷过,这是她的底线与原则,现在她接了家中做饭的活,也不能随心花家人的血汗钱。
苏绯低头笑着对满姐儿道:“是啊,香死人啦。等大姑姑也开始挣钱,便给我们满姐儿买两捧吃,好不好?”
满姐儿小小年纪,已是懂了生存不易的道理,她眼睛还盯着翻炒栗子的摊贩,小脑袋却是摇起来。
“不好,十文钱能买一斤面。”满姐儿学着她阿爹的模样,仰起一张鸡贼笑脸:“阿爹说闻不要钱,我们多闻闻,闻够了便不会馋了。”
苏绯哭笑不得地反问:“那你闻这一路了,还馋吗?”
“不、不馋……”满姐儿挣扎着移开视线,没顶住几息,便颓然地撅起嘴:“好吧,我总觉着阿爹是在哄我。”
苏绯唇角勾起,伸手弹了下满姐儿头顶的小揪揪:“那便不听你阿爹的。你给大姑姑帮忙,大姑姑挣钱了定给你买。”
满姐儿美滋滋地点点头。
摊贩如云的这街口,往北是一条叫做小甜水巷的街道,此间多是南食店,穿过这条巷子,便能瞧见五楼相向、彩楼欢门的潘楼。
苏绯惊叹地望着五楼间那些相连的飞桥,继续北行,一路走走停停,又花了一刻钟,这才走到了东华门。
东华门外,便是汴京最为繁华的菜行。
苏绯沿途已是瞧见不少零散摆摊售卖自家菜的农户,几乎每条街都有,但菜行的规模与专业化便不是这些临时摊贩能比的了。
沿街俱是林立的商铺,多数店内不仅有奇珍异品,亦有如萝卜、菘菜这样的大众蔬菜,连宫中采买亦是在这选购,也因此成为汴京最高端的菜行。
跟零售的流动摊贩相比,菜行的供货与品种,要稳定得多。
如只是自家平日吃喝,买流动摊贩的便足够了,可日后买卖若是做得大了,苏绯还是更愿意遵从上辈子的做法,从更稳定的渠道购买食材。
苏绯一路打量过去,瞧见哪家掌柜或者伙计面带傲色便略过,这等门店,怕是只做高门大户的生意。等瞧见和气的伙计,她才愿意进去逛一逛。
伙计见苏绯穿着体面,梳着妇人发,又对各色蔬菜瓜果一副挑挑拣拣的模样,便误以为她是哪家负责采买的下人,介绍起来很是用心。
“客官您瞧,这是天不亮送来的新鲜蔬菜,上面还带着露珠呢,从摘下来到现在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定叫你家主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