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怡寒顿时傻了。
她只知道杜浚升这人一直是挺烦自己的,但为人又没什么主见,所以杨怡寒就喜欢赖着他、讹着他,但没想到真到了紧要的情况,他会对自己这么好。
握着这一手钞票和硬币,她的反应,则是又惊又吓:
“哥……这、这也太多了!我……我不要你给我这么多!就两百就行!你……你、你借我这么多,我也没那个本事给你还上啊?”
“废他妈什么话?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说着,杜浚升一点点帮着杨怡寒把钞票和钢镚分别踹到了她浑身上下的不同口袋里去,并悄声说道:“赶紧揣好了!别被小偷盯上再都给摸了,这年头小偷可老多了……你这外套里面有兜吗?揣里面点儿!”
“哥……我……”
“别啰嗦了。我身上也带没多少钱,就这些了。你省着点花吧。至于说,你现在要是暂时还不上,就以后慢慢再说吧。”
杨怡寒抽了抽鼻子,对着杜浚升猛眨了眨眼,迟疑片刻后,她才咬着牙说道:“大傻逼!你他妈的真是个大傻逼!”
“不,你啥意思?我借你钱了,你还骂我?”
杜浚升也懵了。
杨怡寒接着瞪着眼睛、抽着鼻子,咬着牙追问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
杜浚升听了,撇撇嘴笑了:“你可拉倒吧——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就你这样的,你能骗谁啊?”
“嘁!你之前还不是被我给骗了,以为我是个‘白富美’,才来见我的?”
“我靠,没你这么聊天的……总揭人短,有意思吗?”
看着杜浚升窘迫的模样,杨怡寒又不禁笑了出声:“哈哈哈……”然后很正式地给杜浚升鞠了一躬,“谢谢你了,杜浚升。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没办法,这是在大街上;要是这会儿人少的话,我真想给你磕一个。”
“拉倒吧……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少损我两句就行了。行了,你不是还要找你的那些‘朋朋友友’的一起出去玩么?你去吧。”
杨怡寒抿了抿嘴,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喷瓶,还有一粒仍嵌在塑料板壳里的小蓝片,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小餐馆里此刻低着头吃着馄饨、看着手机的游乔语,并迅速地把那只小喷瓶和小蓝片塞到了杜浚升的手里。
“我也没啥给你的,这个你拿去——我从我一在药店打工的朋友那儿要来的。”
“……这是?”
杨怡寒接着说道:“你赶紧,趁今天,搁这游大姐身上用了吧!蓝药片是给你用的,你不是容易‘秒’么?这个玩意老有效果了!最新型的!下肚十分钟就能见效!小瓶里的东西,是给这姐姐用的——不是口服的啊,是往身上抹的:抹咂头上也行、抹屁眼上也行,但最好是能找机会抹屄口‘饺子皮’上或者屄洞里头——只要一抹上,保证里头又热又痒、那屄水流的哗哗的,不跟老爷们儿肏上至少一次,效果肯定是不会退的——这个你就信我吧,我之前自己试过,绝逼不吹牛、不扒瞎。”
其实,这会儿的杨怡寒没好意思补上一句:这小蓝片和这小瓶,今天本来都是为自己和他在一起准备的。
杜浚升也没往那上去想,只道是自己给了她那么一笔钱后,她对自己的报答。可她却撺掇自己,要把这些东西用在游乔语的身上……
“不是,你让我,跟她……那个?”
“对啊。我说姓杜的,你真当我是缺心眼儿?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俩不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么?刚才从医院里出来、下楼,再到刚才吃饭的工夫,我早都发现了,你还得意着人家,而她其实也还稀罕你。”
——这一番话,说得杜浚升心里痒痒。
“这……这不好吧?我刚刚不都告诉你了么?人家都已经订婚了啊!我这不是缺德么?”
“去他妈的‘德’不‘德’的!积德能怎的?缺德能怎的?我问你,‘德’这玩意,能让你当饭吃、还是能让你当娘们上了?”
“不是……那再者说了,人家后天早上就回加拿大、再回来都不一定猴年马月了,我就算是……就算是缺德了,我把这些玩意都用她身上,又能怎的?”
“呵呵,你这家伙啊,我看你就是担心的太多了,才会得上那个什么让你成天乐呵不起来的病!反正这事儿看你了。上过一次,哪怕就一次,总比这一辈子都没上过、再在心里念叨一辈子强吧?而且,她如果不跟她在加拿大的爷们儿提、你不提——当然你也够不着,那她爷们儿不知道,又怎了?就跟你上过我、完后我刚才也没跟她说、你也没跟她说,她不是也没看出来咱俩磕过炮么?那句话咋说来着,叫……‘今天咋的了’,完了‘今天就醉了’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啊对,就这句。都他妈文词儿……有文化是挺好。你自己看着办了。我滚了。”
杨怡寒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消失在了人丛里。
这一天之后,杜浚升就有好一阵子,再没见过这个小黑丫头。等再见面,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