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接过那张名片,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口袋,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司机笑眯眯地发动车子走了,大概以为我是哪家不知人间疾苦、坐车都包车的少爷羔子吧。
他哪里知道,我这一百块钱,买的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是急着来“捉奸”的,我是急着来证明我的母亲是清白的。
我必须亲眼看到她站在矿场里,那样,那个戴着头套的女人就不会是她。
只要她在这里,一切就都是假的。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矿场大门。我的感官似乎异常敏锐,脚下的碎石硌得鞋底生疼,还能闻到石粉和机油的味道。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所有的侥幸。
在矿区中央指挥作业的,不是母亲,而是工头老张。
老张穿着一件老旧的工装,正挥舞着手臂,大声呵斥着几个偷懒的工人。
他那张平时在母亲面前老老实实的脸上,在自己指挥时,也忍不住满是戾气。
我唯独没有看到我期待看到的那个身影。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种心慌的感觉瞬间变成了恐慌。
我快步走到老张面前,声音有些发抖:“张叔,我妈呢?”
老张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我:“小彦?你怎么来了?赵老板啊……她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点事要办,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怎么,你没联系上她?”
出去了?
这几个字像两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口。
一大早就出去了?去哪了?去干什么了?
除了那个地方,除了月江宾馆,她还能去哪里?
我心灰意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我不死心,颤抖着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那一瞬间,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我几乎可以确认了。
那个戴着头套、只穿着肉色丝袜和手丝、在谢远面前极尽卑微与媚态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那个在岩平矿场叱咤风云的赵老板,那个在家里对我严厉管教的女强人,此刻正戴着那个可笑的头套,在另一个男人的胯下承欢,被和我同辈的男人当成母狗一样调教,被肏到极限,直到现在也许都没醒过来。
就差亲眼看到她头套下的面容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残酷得让人想吐。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矿场。
岩平镇的街道并不繁华,甚至有些脏乱。街道两旁是各种修车铺、小饭馆和杂货店。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像是一个丢了魂的孤魂野鬼。
满心的苦水在胸口翻涌,却找不到一个出口。我想大喊,想砸东西,想把这一切都毁灭掉。但我不能。
我想到了汪柠。
如果是以前,我受了委屈,或许会想找她倾诉。
但今天不行。
作为天天要比个高低、谁也不服谁的情侣,我有着该死的自尊心。
我不想让汪柠看到我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不想让她看到我因为家庭破碎而失魂落魄的丢脸模样。
在她面前,我永远是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哪怕天塌下来,我也得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