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工地在室内,不用晒太阳,而打钻工人天天在山上或者吊在半山腰作业,被太阳暴晒,尤其是夏天,藿香正气水直接当饮料喝的,他们没有一个不黑的,风钻打出来的石粉,每天都把他们裹的像个雪怪,可想而知,他们要吸进身体多少,风钻打孔的声音又吵,爆破又危险,那比普通工人高好几倍的工资也就说的过去了。
反正,要是我,情愿去街上讨饭也不干这个。
母亲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对讲机,正站在碎石机旁边跟工头老张比划着什么。
我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母亲这时候真挺有气场的,眉头微皱,手指着石堆的方向,声音虽然不大,但特别有穿透力。
估计又是老张孔打深了,石头炸出来太大了,好多石头都需要二次爆破或者打碎,影响效率。
看着母亲在矿场里指挥若定,老是操心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挺复杂的感觉,既有点心疼,又觉得她特别厉害。
等到快下班点,工人们陆陆续续去冲洗了,我才凑过去。
“妈,累不累?”我把早就买好的一瓶冰红茶递给她。
母亲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脸上的严肃劲儿这才松了下来。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冲我笑了笑:“还行,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你咋又跑这里面来了,这地上都是石粉,不嫌脏啊?”
“来看看你呗。”我挠挠头。
母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去院子坐会儿,凉快。”
回到院子,母亲脱掉了略带灰尘的西装,换上一件干净的短袖,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那天,南霸天的那些亲戚和老爸都不在,不知道组团去哪浪了。晚饭的菜色就挺简单的,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个排骨汤。
母亲给我夹了一大块排骨,眼神里透着那种久违的温柔:“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你最近好像长高了?”
“嘿嘿,那是,我最近天天打篮球。”我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打篮球好,多运动,有助于长高,游戏玩多了还伤眼睛。”母亲语气挺温柔的,难得没有像以前一样用凶喃喃的语气唠叨我。
这个暑假,母亲的状态是真的好。
她没怎么像以前那样唠叨我学习,也没揪着我的小毛病不放。
吃饭的时候,她甚至会主动跟我聊起矿场上的趣事,还开心的说最近石头价格又涨了点,都一块六毛一吨了。
我也不知道石头卖多少一吨是正常的,只感觉才一块多一吨,这么便宜?而母亲却说这是很高的价格了。
“妈,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我忍不住问。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整张脸都舒展开了:“人嘛,忙起来就好了。而且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妈心里踏实。”
那顿饭吃得特别香,没有别人,母亲坐在我对面,时不时给我添汤。
那种感觉,比我在外面跟谁混都让我觉得安心。
我想,这就是亲情的味道吧,朴实,但是暖烘烘的。
住在矿场的晚上,我就会约林晓宏去打街机,他比较穷,每次都是我请客,反正一块钱4个币,我们玩一晚上也花不了10块钱,这还是因为他菜,需要一直投币的前提下。
我只当是在补偿曾经的自己。
林晓宏这小子打游戏菜得抠脚,《拳皇》永远选最猥琐的角色,包子、电母、老头之类的,总之,打法猥琐的他都爱玩,还老是被电脑虐。
和他这种浑身找不到优点的废物一起玩,我才有种当大哥的优越感,这也是我愿意找他玩的原因之一。
“小宏,你看我这招,‘无式’!帅不帅?”我操作着草薙京,一套连招带走他。
林晓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点头:“帅!太帅了!教教我,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