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奶奶那张红光满面、甚至带着娇羞的脸;谢远那辆黑色豪车绝尘而去的背影;还有他提出的那个残酷的选择题。
其实,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送分题。
在这个现实得近乎残酷的世界里,尊严能当饭吃吗?
能让我接下来在岚水初中不再被那些高年级的混混欺负吗?
能给奶奶换来一万块的月薪和金首饰吗?
不能。
所以,当傻子都会选那个“百利一害”的选项。
投靠谢远,虽然要低头,要失去一部分自我,但我能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保护,是地位,甚至是权力。
中巴车“吱呀”一声停在了避暑山庄前的站牌下。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虽然过生日时来过一次,但眼前的避暑山庄依旧掩盖不了它的惊艳。
它依然气势恢宏。
占地千余平方,全是一水的古风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这里是岩平镇最高规格的宾馆,有吃饭的雅间,也有住宿的客房,平日里来往的要么就是有钱的旅客,要么就是本地的非富即贵。
我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服,走进了大堂。
前台的接待员穿着旗袍,妆容精致。
我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地问:“请问,谢远少爷在哪个房间?”
“308贵宾间。”接待员礼貌地微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谢谢。”我道了声谢,穿过铺着红地毯的大厅,走向电梯。
308房间在三楼。站在门口,我听着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和笑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
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也许比我大一点,反正比我高半个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皮肤白得像瓷娃娃一样,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她正站在门口,大概是听到了敲门声过来开门的。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林彦吧?远哥提过你。”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但又隐隐透着一股气场。
“嗯,我是。”我点了点头,越过她看向房间里面。
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谢远坐在主位上,昨天被我打的那半边脸还隐隐有些红肿,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除了谢远,还有四个人。
一个是看起来比我小几岁的少年,长得还算周正,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他正低头玩着打火机,动作娴熟。
另一个则是典型的混混打扮,烫着一头显眼的黄毛,穿着花衬衫,敞着怀,脖子上挂着一条并不怎么值钱的金链子。
他正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抓着一只大闸蟹,吃得满嘴流油。
谢远的身后,还笔直地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不苟言笑。
桌上摆满了好菜,热气腾腾,还有几瓶古滩啤酒,以及一瓶刚开封的橙汁饮料。
“小彦来了!来,坐这儿!”谢远看到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昨天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他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甚至没问我有没有做出选择,就直接开始给我介绍起来,“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
我心里暗暗佩服谢远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