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家小卖部里买了一瓶汽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着,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人们,心里想着杨大娘,不知道大娘在汉州过的怎么样?
此时会不会也在想我?
中午的时候,我回到矿场,母亲正在吃着阿姨送来的盒饭。
她见我来了,招呼我过去,从保温桶里拿出一份饭菜给我。
我坐在她旁边吃着,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问:“妈,李国华他……走了吗?”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走了,去别的地方了。他本事大,哪里都能混得开。”
我没再问,只是默默地吃着饭。我知道,有些事情,母亲不想说,我也不该问。只要她现在好好的,这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我跟着母亲去了矿场。
她在指挥的间隙,和我介绍图纸,介绍爆破的知识。
我听的很认真,但是听不懂。
但母亲很有耐心,好像真的想把我教会一样,一遍一遍地给我讲。
当然,也可能是她打发时间。
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她比那个和李国华在一起时的她,更真实,更可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在河驼镇住了下来。
每天看着母亲忙碌,看着矿场的变化,我的心里也越来越踏实。
李国华的影子,渐渐地淡出了我的记忆,就像那座被炸开的山头,虽然留下了痕迹,但终究会被新的生活所覆盖。
这一天。
老爸依旧每天扛着那根酷炫的鱼竿,哼着跑调的老歌,像个刚进城的嬉皮士一样往那条浑浊的小河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母亲则每天雷打不动,准确的说是只要天晴,就要出工,她就在山脚下拿着对讲机指指点点,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出去,显得格外威严。
我虽然住在矿场附近的平民房里,但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在外面晃荡。
这地方是个夹缝里的村落,因为靠着矿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看孩子的奶奶辈。
直到今天下午,我在租住的平房后面那片荒草地上,遇见了十一。
我已经忘了他的真名叫什么了,记忆里,他就叫十一。
因为他比我大两岁,十一岁。
他坐在一辆破旧的轮椅上,轮椅的轮子陷在泥地里,他正费力地用手撑着地面,试图把轮椅弄出来。
我走过去帮他推了一把。
“谢了。”他声音不大,带着点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闷。
“没事。”我看着他那双不能动弹的腿,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小时候生病留下的后遗症,父母为了给他治病,也为了多挣点钱,早早就去外地打工了,家里就剩个驼背的奶奶照顾他。
这村子没什么人气,他是村里唯一和我年纪相仿的人。
我的到来,对他来说,大概就像沙漠里看见了绿洲,我也很孤独,村里人不和我玩,我们很自然的就成为了朋友。
第二天,他就主动摇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轮椅来找我了。
“玩啥?”他问我。
我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四角炮:“玩这个?”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