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指着她们,眼泪夺眶而出,但我顾不上擦,“你们说我奶奶,说我妈妈!你们是坏人!是八婆!”
“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说啊!”那个尖嗓门的老太太开始装傻,眼神闪烁,“小孩子家家的,听风就是雨,是不是发烧了?”
“你们说我们家的钱是卖来的!说我奶奶是克夫!说我妈妈是……是那个!”我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把她们撕碎。
“哎哟,这孩子,真是没教养!”另一个老太太帮腔道,“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谁说你们家了?你可不要乱说话。”
“你们就是说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流着眼泪,把她们臭骂了一顿。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我说她们是长舌妇,是嚼舌根的蛆,是村里最大的祸害。
她们被我骂得一时语塞,大概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哼,没教养!真是没教养!”那个尖嗓门的老太太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借口,“看看,这就是林家教出来的好儿子!嘴巴这么臭!难怪没人跟他玩。”
“我不需要你们教!也不需要你们可怜!”我吼道,“你们要是敢再背后说我奶奶和我妈的坏话,我就……我就打死你们!”
我挥舞着拳头,虽然只有八岁,虽然我的拳头软绵绵的,但那股狠劲儿是真的。
她们被我吓住了,往后退了退。
“行了行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们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们走了,省得在这儿惹一身骚。”
她们收拾起小板凳,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赢了。
我把她们骂跑了。
可是,我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
因为我知道,她们嘴里的那些话,虽然难听,虽然恶毒,但有一部分,是事实。
母亲确实和李国华有染。我们家的豪宅,确实建立在谎言之上。
她们是胡说八道,但她们的胡说八道,却无意中戳中了部分真相。
这才是最让我感到绝望的地方。
我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为奶奶哭,为母亲哭,也为自己哭。
奶奶是清白的,她一生辛苦,当保姆伺候别人,拉扯大几个子女,小洋楼也有她一部分钱,却被人说成是克夫的扫把星。
母亲是不清白的,她背叛了家庭,背叛了爱情,却还要被人用另一种方式侮辱。
而我,夹在中间,像个笑话。
我恨那些死老太婆,恨她们的无知,恨她们的恶毒。但我也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知道了那么多,恨我为什么无力改变这一切。
如果我没有缠着老爸要去河驼镇,如果我没有撞破母亲的秘密,如果我依然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该有多好。
那样,我就可以把她们的话当成放屁,一笑了之。
那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也压在我的喉咙里。
直到这一刻,我对着那几个老太太发泄出来,我才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但这种舒服,是建立在更大的痛苦之上的。
我慢慢地走回家里。
天已经黑了。
老
爸还没有回来,大概还在邻居家打牌。他一定玩得很开心,赢了几把,或者输了几把,但这对他来说,几乎就是生活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