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自己的膝盖踢醒的。
她猛地蹬了一下左腿,小腿肌肉痉挛——那种屄里夹着精液的同时被重力加速度裹着下坠时人体本能的挣扎反射。
她张着嘴,喉咙里还含着半句没喊完的梦呓——舌尖抵着上颚,唾液拉成丝黏在嘴角,鸡巴的虚触还缠在舌根上。
然后她睁开眼睛。
床单是深灰色的。
被子不同于旅馆那种带消毒水味扎皮肤的,而是棉质的,洗了不知道多少次,边缘有点起球,贴着汗湿的锁骨窝,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半是花香,半是皂味——是那种洗完晒过之后留在纤维里的干燥的、微凉的、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洁净。
床边一只黑色塑料垃圾桶。
桶底一层水——她吐过一次,吐的是今晚喝进去的那几口烈酒和中午在工位上啃的半块三明治的残渣,混在一起被胃酸泡成糊状,现在正贴在桶底那层水里,散发出酸腥和半消化全麦面包混合的气味。
一只陶瓷杯搁在床头柜上,手把朝外,杯底印有陈屿的指纹。
水是温的。
杯底沉着半片泡软了的柠檬和半颗对半切的小金桔——金桔皮已经泡得透明了,能看见里面的果肉纹理。
旁边还有一杯水,凉白开,杯沿盖着一小张餐巾纸防止落灰。
她抱着腿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旁边那杯水,又看了看垃圾桶。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这张床上。
她只记得吧台,只记得那杯酒,只记得有个陌生人用拇指蹭过自己颧骨上的黑渍。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她撩起被子,脚踩在木地板上——袜子还在,左脚大拇趾的位置有个小洞,能看见趾甲的边缘。
热裤还在,衬衫还在,扣子还是扣错的那颗。
内衣没动。
内裤没动。
全身没有一处被人碰过的痕迹。
没有淤伤,没有被迷奸,没有被内射,没有精液的气味没有尿液的气味,没有任何人趁她断片的时候用她的身体做任何事。
她坐在床边,盯着自己脚趾上那个袜子洞,愣了很久,想的不是什么深刻的东西,只是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什么都没发生”。
以前她喝醉了被人捡尸带走,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总是乱的。
有时是内裤被褪到脚踝,有时是胸罩扣子扣错了排,有时是嘴里残留着精液的苦咸味,有时干脆是被丢到后巷垃圾堆里。
她习惯了那些。
她习惯用身体去结账——用挨操换床垫,用口交换热水澡,用跪着舔鞋底换一夜不用睡大街。
这是她的货币,是她从小在开会所的家里就在收集的、唯一一种她知道怎么花出去的、永远不需要找零的硬通货。
但昨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