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地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沉而均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个……”山山茶轻唤了声。
男人睡得很熟,竟然没醒。
三月下旬,天还不算热。
想了想,茶茶去找了个薄毯,给男人披上。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男人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对上她,像是刚从噩梦里拽出来。
看清是她,男人眼神里的攻击性消散下去,重新被疲惫和倦意染上。
茶茶还保持着弯腰披毯子的姿势,手指紧紧捏住了毯子边。
“……好了?”他声音沙哑,揉了下眼,“抱歉,睡着了。”
“没、没事。”茶茶咬住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你、你先吃着。”
她慌忙进了厨房,把门关上。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的运作声和她的心跳声。
外面正大口吃面的男人,方才就像是一条被吵醒的狼犬,还没看清来人,獠牙就露出来了。发现是她以后,那股凶劲儿一下就卸了,戾气也消散了。
想到这,茶茶忍不住笑了下。
男人揉眼睛的时候,像大狗用爪子扒拉脸,黑漆漆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红彤彤的,跟平时凶巴巴的冷脸完全不搭。
他竟然……有点萌?
梁丘砾捏了下眉心,刚刚等得太久,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打开面前的陶瓷煲,香气扑面而来。
汤汁细腻,骨头的胶质全融进了汤里,浓白的汤底泛着淡淡的金黄色。
面条铺底,浇上滚烫的骨汤,码上三块炖到酥烂的排骨,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碎,最后淋了一勺红油。
排骨的肉已经炖得离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拆开,肥瘦相间的纹理吸饱了汤汁,咬一口便在嘴里化开。
十二年过去了,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梁丘砾吃得很快,不足几分钟,一碗面就见了底。
这味道,比他记忆中的竟还要好些,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够吃吗?”茶茶探出头。
“还有吗?”
“有。”
一碗再次见底,女人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食材了……剩下的,我、我吃播要用。”
“我倒也没这么能吃。”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茶茶慌忙摆手,抬眼看了一眼男人,见他没有生气,她才道,“那、那下次我再多给你备些。”
梁丘砾抬眼看她,还有下次?
“碗、碗给我就好。”
“麻烦了。”
“那个……”见他还站在原地,茶茶问,“你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