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与娘娘是来看臣的心上人的?”张清寒瞧着皇帝这模样,幸灾乐祸道。
“你这么冷心冷情,自然是要来瞧瞧什么样的女子能忍受得了你,如今看来果然卓尔不群,这样好的姑娘,可得早些成婚,小心被人拐跑了,朕听说那伯远侯便是听了她的话,去北境带兵去了?”皇帝意味深长道。
“伯远侯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整个洪林党未参与叛乱的寥寥几人,便有他一个。”张清寒笑道。
“这姑娘是个福星,清寒,你能找到意中人,朕这心里是真高兴啊……”皇帝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震天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好好好见牛羊,朕带娘子回宫吃羊肉锅子好不好?”皇帝下一瞬也跳上了桌,诱哄着谢皇后回宫。
“见牛羊!我要看小羊羔子,不要吃羊肉锅!”谢皇后已然是醉倒了,指着皇帝鼻尖道,“我要你当小羊羔子,你要给我咩咩咩。”
皇帝赶忙捂住了谢皇后的嘴,幸亏在场的不是醉汉就是心腹,他生怕娘子再说出些闺房之话了,那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就要真去见牛羊了,拉着谢皇后就要走啊。
“那个,清寒啊,朕改日再和你一叙。”皇帝苦笑着,只不过笑比哭还难看。
“臣遵旨。”张清寒目送着,大乾英明神武的皇帝带着祸国殃民的谢皇后又翻墙出去了,真是从来都不知道门在哪里啊。
“我困困了。”一声软绵绵的声响从张清寒身后传来,他怔了一瞬,心里刹那间软成一片,转过头道,
“我带你回房睡觉?”张清寒走上前,轻轻扶住六水。
“是睡觉觉~”半醉半醒间的程六水在迷蒙间,瞧见了一个很俊俏的男子,说不上哪里俊俏,却哪哪都好看,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不睡觉觉呢~
“好好好,睡觉觉,走。”张清寒虚扶着六水,慢慢悠悠地朝着汀水苑走去。
“你是谁啊?”浅白月光下,程六水澄澈的眼眸闪着亮光道。
“我是张清寒。”他轻声答道。
“张清寒是谁?我是程六水。”她软乎乎地靠在他身上。
“张清寒是六水的。”他亦靠得极近,清影如一人。
“吧唧”一声,程六水嫣红的唇瓣印在了张清寒的脸上,紧接着是他的下巴,额间,最后是他好看的嘴唇。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张清寒是六水的!”醉倒成一小团的程六水,毫无忌惮地叫嚷着,叫嚷着本就属于她的张清寒,每一声每一下都印在了他的心里。
张清寒不再犹疑,轻轻衔起那软绵的唇,无比珍视与小心地触碰,心底处叫嚣的不安与焦躁,在此刻尽数被予取予求的六水抹平了,却又激起了深入骨髓的占有,一点点侵入唇瓣,这不够远远不够。
“呜呜,我困困了。”亲到一半,程六水十分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撅着嘴道,“我要你背我!”
“好好好背你,一辈子都背你。”张清寒认栽般低头道——
作者有话说:“太一沧波下酒星,露泣秘诀出仙扃。情知天上莲花白,压尽人间竹叶青。”出自元代李治的《鹧鸪天遗山乐府下附》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出自《敕勒歌》南北朝
第108章
滴滴答答的雨声在屋檐出落个没完,落在那困倦到极致的人耳中,却是意外的催人好睡,翻来覆去间竟睡过了这半程雨夜,再一睁眼和煦的日光透过薄纱照了进来,清风拂过其中,掺着些许青草的香气,钻进了微动的鼻间。
程六水迷蒙着双眼,懒怠至极地伸了伸腰,从这陌生的榻上翻了个身,瞧着那帘幔形似半山起伏,指尖得了趣般轻轻勾弄着,摆来摆去了半晌,随着这山峦起起伏伏,她这意识才回了笼。
“啊!!!!”程六水狠狠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雷霆般的响声,她怎么能?怎么能缠着他亲嘴呢!她都做了些什么啊,这绝对不是她!一定是昨日喝的酒有问题!
屋外人听见了动静,偷偷轻笑了两下,冷白脸上说不出的光亮,驱散了那眉宇间与生俱来的寒意。
“醒了?”张清寒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盏白粥,几碟清爽落胃的小菜而来,就是这脸上的笑啊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你笑什么!”程六水鼓足了全身的气势,梗着脖子抬起通红的小脸道。
张清寒并未言语,只是走近了两步,没忍住揉了揉她睡了一夜,早已毛茸茸炸乎乎发顶,“怎的睡成个小狸奴,炸起毛来可爱得紧。”
程六水被这么一揉,那气鼓鼓的威视跟戳破了的水球一样,瞬间全瘪了,低头喝了半天粥才仰起头道,“这个粥熬得不错,你熬的?”
“是,怎么样得了你的真传吧?”张清寒殷勤地再舀了一碗递到了六水面前。
原本他觉着这白米粥简单得很,左右不过两样东西,白米和水,就这么煮着,煮熟不就能吃了吗?
可偏生六水煮得就是较旁人米香四溢,不稠不稀连米油都熬出来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再简单的饭菜,只要花了心思就能更为可口。
六水做白米粥,这白米下锅前得先在冷水里两刻钟,原本干瘪的米粒不知不觉就泡足了水,这时锅里的水也开了,再将那白米倒入锅中,趁着锅中米水还没咕嘟起来,取勺子不停翻搅。
待到锅再开了,少加些柴火转成小火,此时盖盖煮着,煮到火候差不多了,滴上几滴香油,那小勺子又派上了用场,沿着一个方向搅着,渐渐这白米粥便从清汤寡水变稠了起来,连那米油都熬出来了,关火齐活,这白米粥才算是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