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一听六水的花言巧语,立刻就上了头接过了一麻袋核桃,笑呵呵地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耽误六水做琥珀核桃。
剥了几天,张清寒看着还剩半袋子的核桃,他才想明白,或许不是自己核桃剥得好,是六水缺个人给他剥核桃了。
“暂时先不走了,我这次特意绕道来江陵,就是为了带陶陶回京,京城的宅子我早就遣人打点好了,皇后娘娘那儿也催我催得紧,让我早日归京禀报北戎这一行。”马牧川点了点头道,而马陶陶听到了“回京”二字,顿时又僵住了,这回脸不红了,改成煞白了。
“也好,你们兄妹许久都未归家了,正好如今团圆了,至于皇后那里,牧川你如今可是除了户部以外,最大的钱袋子,甭说是娘娘了,就是陛下都怕你乐不思蜀,命我遣人去了好几次北戎。”张清寒笑道。
马牧川本来还镇定自若着,越听腰板是越往下塌,差点就坐不住了,“什么什么?张大好人啊,你没说我什么吧?我在北戎那可是艰苦朴素,从不骄奢淫逸的。”
“我没说什么,就是在酒楼当东家之余,上了封折子。”张清寒饶有兴致地敛起眼眸,接着笑道。
“折子?什么折子?折子里说啥了?”马牧川
感觉追问道。
“放心,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在北戎自然将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大把金银被你赚回了大乾,这都是你的功劳。”张清寒平静道。
“哎呀,你这折子总夸我怎么是好,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马牧川嘴咧得都快到后脑勺了,还一个劲地摆手说担不起。
“是,自然也写了些别的,比如北戎长公主心悦于你,追着你到处跑。”张清寒静静地又掰开了一个核桃,只不过这回他没有放到一旁的筐子里,而是放进嘴里轻轻嚼着。
“???我马牧川,对大乾一片忠心天地可见啊,那长公主都是误会!我同她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马牧川两条腿抖似筛糠,要不是坐着怕是直接得趴地上。
“有的时候,一句话重复很多次,那么这句话就很有问题,不过也无碍,娘娘没说什么,还调侃你是铁树开花交上好运了。”张清寒浅饮麦茶道。
马牧川一听这话非但没有被安慰道,急得直接上蹿下跳了起来,“清寒,你是不知道啊,咱那皇后娘娘心眼该小的时候不小,该大的时候不大,那脉没一个人能摸得准的。”
他拉着马陶陶就要收拾行李连夜回京,结果拉了半天也没拉动,回头一看只见自家妹妹小脸红扑扑的,心虚地看向自己,难得怯生生道,“哥哥,我不想回京。”
马牧川不禁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是吓得耳鸣错乱了,“陶陶你说啥?”
“我说,我不想回京,我要留在这里!”这回马陶陶支棱起来了,大声对着马牧川耳朵道。
“哎呦喂震死我,你这又是为何不想回京?”马牧川此时一个头两个大,捂着耳朵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因为……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了。”马陶陶说罢,羞得直接跑回后院了。
张清寒面色如常地把桌子底下的麻袋推了推,推到了马牧川旁边道,“你帮我剥核桃,我就告诉你。”说罢脸上出现了同程六水一样的奸诈神情,看似岁月静好实则一步一个坑,就等着别人往里跳呢。
马牧川的脑袋宛如个拨浪鼓般,不停在马陶陶离去的方向和张清寒那摇摆,呆滞了片刻,默默地拾起几颗核桃剥了起来。
第60章
毛毛
暖洋洋的小屋里,昏黄的烛火跳脱闪烁着,而满脸通红的马陶陶低着头,揪着衣裙犹犹豫豫地不说话,平日里的爽朗率真是半点也没有了。
程六水倒是泰然自若地在马陶陶面前踱步,手里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柳树枝,好长一个乍一看以为是夫子的戒鞭呢。
她轻甩了两下柳树枝,那柳叶就噼里啪啦地就往下掉,可这丝毫不能阻止一本正经的程六水,她轻了轻嗓子道,“说吧,你为何不愿回京啊?你是不是瞒着哥哥我做了什么事了?!”
“不对不对,陶陶的哥哥哪有这么正经,按照方才他那架势,定是蹦得比猴子还高,着急忙慌地使劲摇着陶陶的肩膀问。”赵玉雨手指一伸,眯着眼振振有词道,说罢竟还上前摆弄着程六水。
什么柳枝全都拿走,赵玉雨取了妆匣里的胭脂了,轻轻点在程六水白皙的脸蛋上,瞬间两坨红脸蛋就十分生动活泼了,“你看这样就是她哥哥着急的样子了。”
程六水半信半疑地看着赵玉雨,趁其不注意冒头瞅了眼铜镜,“啊!这不都成了猴屁股了吗!”
她作势就要去抢那胭脂,也要在赵玉雨脸上涂个大花脸,本来严肃紧张的小屋顿时乱做一团,呜呜渣渣的吵闹得很。
“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啊!”在两个面似彩霞的女子打闹中,马陶陶可怜巴巴地抱着小哈巴狗毛毛哀嚎道。
这小哈巴狗还是前些日在集市买来的呢,酒楼几位学富五车各有所长的伙计们经过严谨周密的讨论,毅然决然给小哈巴狗起了个大俗即大雅的名字——毛毛。
毛毛是只小奶狗,现下也不过三四个月大,白日里同隔壁绸缎铺的大黄狗花花玩了一天的你追我赶,实在是困得眼皮耷拉着,小狗头一点一点地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可惜它的主人们实在是太吵了,谁能为小狗狗发声啊!
毛毛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棱着眼皮抬眼看了看马陶陶,它没什么脑容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长大了的花花告诉它的,主人一旦发疯,作为忠诚的小狗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使劲舔马陶陶!
于是马陶陶也没什么闲工夫伤春悲秋,悼念她那还没发生就要逝去的爱情,毕竟先解决一脸狗口水更为重要。
最后累坏了的三人,老老实实地肩并肩手拉手趴在马陶陶的小床上,个个真的困成了狗。
在马陶陶迷迷糊糊之际,耳边忽而传来了程六水的声音,“陶陶,你不想离开酒楼,真是为了乔大哥吗?”
已然闭上眼睛的赵玉雨,耳朵竖得笔直,脑袋悄默声地就往马陶陶的方向靠。
“我不知道,我只是真的不想走。”马陶陶醒过神来,久久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