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后的几年里,陆离强迫自己收起所有的越轨举动。
他不再试图靠近她,甚至在走廊相遇时也会刻意避开目光。
然而,压抑并不能让执念消散,反而让它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无数个海口闷热的夏夜,他会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二楼虚掩的阳台旁,借着微弱的月光,偷窥着院子里那个在夜风中乘凉、依旧穿着肉色丝袜与长裙的丰腴身影。
他只敢看,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种近乎自虐的偷窥,成了他青春期里唯一宣泄压力的窗口。
而陆家大宅的掌权者陆安全,在这几年里却发生着微妙而隐秘的变化。
刚结婚时,陆安全对刘小玲带着一种上位者娶温顺娇妻的漫不经心,甚至在外面依旧彩旗飘飘。
然而,随着年过半百,商场的劳碌与生理上的自然衰退,让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那些外面的莺莺燕燕开始让他觉得疲惫,他收了心,试图回归家庭。
可当他真正守在家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却油然而生。
眼前的刘小玲正处于三十多岁、女人最丰腴饱满的黄金年纪。
每一次看着妻子穿着剪裁合体的长裙、踩着油亮温润的肉色丝袜在家里操持家务,陆安全在泛起占有欲的同时,心底深处却蔓延开一抹浓重的自卑与恐慌——生理上,他已经给不了这个年轻妻子该有的满足了。
他开始害怕失去这个温顺体贴的女人,害怕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向外面。
为了栓牢刘小玲,也为了证明自己在这个家绝对的掌控力,陆安全将所有的焦虑,都畸形地转化为了对家庭秩序的执念。
在陆离十六岁那年的中秋家宴上,陆安全喝了些酒,面色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因力不从心而急于证明自己的暴躁。
他一把搂过身旁局促不安的刘小玲,粗声粗气地对陆离下命令:
陆安全:“陆离,小玲进这个家门也三年多了,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别整天拉着张脸像个仇人似的,叫声‘妈妈’听听!这个家得有个正经的家相!”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刘小玲有些尴尬地绞着手里的纸巾,她本能地看向陆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希冀,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无措。
她太清楚陆安全最近在床上的急躁与无能,也明白这个男人此时不过是在借题发挥。
刘小玲:“安全,别这样,孩子都十六了,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突然改口他哪能习惯……”
陆安全:“十六怎么了?!再过两年都成年了!”
陆安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瓷碗叮当乱响。
他瞪着陆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陆安全:“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这个屋檐下,她就是你妈!你叫了这一声,这个家才算真正拧成一股绳。小玲,你也别总护着他。我最近一直盘算着,咱们抓紧时间再生个孩子,给陆离添个弟弟妹妹。趁着我现在还干得动,家里多点人烟,你的心思也能彻底定下来。”
听到“再生个孩子”这几个字,刘小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掩饰般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离那张因隐忍而紧绷的年轻脸庞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拖延:
刘小玲:“安全,要孩子的事……咱们不急。小离现在正是不稳定的时候,高中的学业也紧。我想着,还是先可着小离来,好好把他抚养成人。等他大一点,真正能接受我这个当长辈的了,让他心甘情愿改了口,咱们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成吗?”
她这番话表面上全是在为陆离考虑,贤惠得无可挑剔。可只有坐在一旁的陆离,能听懂那温柔伪装下的拉扯。
陆离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几年的时间让他的眉眼彻底长开,往日的木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冽的锋利。
他死死盯着主座上那个逐渐老去、却试图用强权掩盖无能的父亲,垂在膝盖上的双手攥得骨节发白。
任凭陆安全如何拍桌子咒骂、吹胡子瞪眼,甚至威胁要断了他的生活费,陆离自始至终紧咬着牙关,那个称呼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举千钧,也绝不肯吐。
直到陆安全气得摔碎了酒杯,骂了一句“逆子”后拂袖离席,整个饭厅才重新陷入压抑的死寂。
陆离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满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带着一种莫名晦暗眼神看着自己的刘小玲。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