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虎玩,王志杰在一边蹲着看,两个人一边玩一边大叫。
陈墟青虽然也对这游戏感到好奇,但他其实更想和姐姐一起吃饭。
他刚想站起来,却被旁边桌上吃席的人说的话吸去注意力。
桌上,不知道是谁将话题引导了陈西荔身上,说她有出息,在最近这些年里,是村子里读书读的最好的。
李婶子平时话很多,她说,刚刚仔细瞧了陈西荔的眉眼,“西荔这女娃子长得顶漂亮,又高,以后要是去大城市读了大学,说不定能找到个大城市的有钱人,做个漂亮老婆嫁了。”
前面还好,听到后面嫁人的话,陈墟青心底里莫名产生一股郁气。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倒旁边的塑料凳子,发出“嘎啦”的尖刺怪声。
王、梁二人都抬起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大好看,还没来得及问他,陈墟青大踏步走出门外去。
对面是长辈,那里人又多,他忍着没发作。
来到外面,他深呼吸好几次,鼻腔里灌满冷风。
陈奶奶喊他桌上来吃饭,陈墟青见姐姐在座位上,向他看过来,她对他作了个口势。
“来——吃——饭。”
旁边是空的,应该是特地给他留的空位。
他心里才稍微好受些,呼出一口气,戾气散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走近。
“来了。”
菜一碟一碟被端上来。
桌上小孩疯抢着炒河粉,陈西荔在给陈奶奶剥虾,门口却热闹起来。
刘阿妹的父母在前头,后头的刘阿妹抱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孩子,她旁边站的男人应该是她对象。
陈西荔之前见过一次,男人长得很高,又瘦削,脸颊两侧是褐色的斑点和麻子。
这里农村的习俗便是,父母抱着新生儿一桌一桌问好,给小孩们发糖果,并收下大人们递过来给新生儿的祝福和红包。
刘大娘见墟青站起来都这么高了,一面发着糖,一面笑着说:
“哎呀,墟青也长这么高了,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啊?”
陈墟青没应答,他沉默地接过那几粒廉价的糖果塞进兜里。
旁边众人也跟着刘大娘调侃他:“你也得快快长大,跟你阿妹姐夫一样,讨个漂亮老婆!”
漂亮老婆吗?
陈墟青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陈西荔看去,她正离开位置去给奶奶盛汤,侧脸背光,柔和干净。
姐姐也很漂亮啊。
刘阿妹和她男人过来了,陈奶奶一直让他叫姐姐姐夫。
陈墟青暗暗腹诽道,自己的姐姐就陈西荔一个,又从哪多出来一个刘阿妹做姐姐?
他很小声,随意叫了声便应付过去。
这顿饭陈墟青吃的索然无味,心底里一直郁闷着,他怄气地扒拉着碗里的菜,如坐针毡。
晚上,他仰躺着自己的被窝里,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回想起今日酒席上的话,他就睡不着。
他姐才不会像刘阿妹那样这么早嫁人呢。
他也不会随意地娶别的什么漂亮老婆。
哼,村里的人嘴巴真是闲。
想到姐姐以后要嫁人,他又不免躁郁起来。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念头顿现。
姐姐要嫁,能不能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