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那时安焰已经上了电梯,想到快要迟到的排练就没回去拿伞。反正早几天的时候,男友就约好要一起去参加他祖母的生日晚宴。
然而看着此时肆虐的暴雨,安焰又有点后悔。
她和程扬相识于一年前的大都会艺术展。那时安焰刚毕业,进不了职业乐团,靠着机构的私教课糊口。
艺术展的入场券要五百刀,她是咬牙拿下的,自然去那里也不是为了参观。
展厅里声色流光,她一眼盯上那个穿着讲究却心不在焉的男人,故意找茬,“怎么?被逼来的?”
灯光下,美人笑靥如花,秾丽的长相揉着几分乖巧,程扬愣了一秒便笑了。
那时安焰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接近一个无心看展的人会更容易。
他们聊了一整晚,安焰坐着程扬的车回家,还故意落下一只耳环。
后来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安焰也在他的安排下进入曼哈顿交响乐团,破格拿到小提琴终身席位。
晚风裹着水汽扑来,安焰抱紧怀里的小提琴。
她再次点开手机,和程扬的对话依旧停留在半小时前。
就在她翻找联系人的时候,一声鸣笛穿透雨幕,深宝蓝的宾利停在了面前。
“安小姐您好,小心台阶。”
司机撑开伞,弯腰打开后座车门。
车厢里,迟迟未到的程扬终于出现,他侧头看她,温声叫了句“宝贝”。
深邃的眉眼神采张扬,一身沉冷的西装都掩不住他身上的那股懒散和随性。
“等久了吗?”
安焰笑着说“没有”,俯身钻进了后座。
雨声被车厢屏蔽,中间的挡板升上去,构成私密的空间。
程扬打量安焰,忽然蹙起了眉,“怎么穿成这样?”
语气带着不满,显然忘了接她的地方是哈德逊广场的排练厅。
“我今天排练,总不能穿礼服去乐团。”
程扬抱怨,“早就让你别这么累,乐团一个月能给你多少钱?我养不起你?”
“好啦~”安焰挽住男人的胳膊,从善如流地哄到,“知道你心疼我,今晚的礼服带着呢,不会影响的,放心。”
说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背身示意,“帮我一下。”
窗外的霓虹被雨幕搅乱,女人雪白的肌肤铺上一层斑斓。
她是明媚秾艳的长相,不笑时透着股攻击性,按理说是不适合这样撒娇的。
可程扬这种男人,征服欲刻在骨子里,他们就喜欢看高傲锋利的女人收起锋芒。
安焰知道这样的示弱,最能满足他们那虚荣的英雄主义。
很快换好了礼服,安焰补了层复古的哑光口红,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别有一番风情。
“你要把头发要挽起来?”
程扬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左侧脖子,那里有一块常年拉琴磨出的印记。
“你送的裙子是露背款,头发挽起来才好看。”安焰笑着安抚,“我带了遮瑕的,等下盖一盖就好。”
程扬没再说什么,转而点开触控屏幕。
七月初是f1银石英国站的比赛周,程扬是个狂热的赛车粉,绝不会落下任何一场赛事。
安焰补着妆,想到排练时听来的消息,试探着问:“今天听乐团的人在议论,说下一个乐季,可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