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搭没一搭和姜昱遥聊着天,尽量忘掉那些不好的事情,越来越平静。
她想到以后。
“姜昱遥,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姜昱遥脚踩着石头,低头看河流,他回道,“不知道,大概会去外公的公司上班。”
谢缈讶然,“原来你喜欢这个啊。”
姜昱遥皱紧眉。
他对经营公司,不仅是不喜欢那么简单。林长治从小就向他灌输将来要继承公司的思想,灌输得久了,姜昱遥现在已经是听到便觉得厌恶。这些年努力往那个方向发展,也仅仅是为了让林长治开心。
可现在,他不太想让林长治开心了。
谢缈得意洋洋,“你就不如我,我的梦想是……实现共和!”
“……啊?”
谢缈从石块上跳起来,“马克思主义说的好,人的本质和人的价值……”
姜昱遥刚刚好转的伤口,又开始痛。他耐着性子听谢缈畅想未来,听她从马克思主义谈到毛泽东思想,政治课上那些内容,被她一字不差的复制过来。
谢缈慷慨陈词,口干舌燥后,问姜昱遥,“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姜昱遥:“……什么?”
谢缈皱起眉:“感想啊,我问你听了我的话后有什么感想!”
“……感想啊。”姜昱遥克制地看向她,吐槽,“你是政治课代表吗?”
谢缈:“……”
果然,姜昱遥是配不上她这种思想超前的人的!
吹了一晚冷风,谢缈说要去找韩雅,姜昱遥将谢缈送到韩雅家楼下,自己独自走回去。
这个点没有公交车,他又没有多余的钱打车,即便可以叫家中的司机来,他也不想。
脱离林家掌控的想法空前强烈。
林家是真真切切的大户人家,家住在位置还不算偏僻的别墅区,一幢房子能换外面十几套。林老爷子保持了从前那套想法,家规颇多,姜昱遥还走在街外,便看见自家那幢灯火通明的大房子。
他立在十字路口遥望许久,最终轻轻叹口气,继续向前走。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家里的司机保姆便冲了过来。
“小少爷,你跑哪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吓死我们了。”
司机的声音更紧张,“怎么身上都是伤,还有这衣服……你这是去哪了,林董见了要生气的。”
姜昱遥牵牵唇,示意自己无妨。
前呼后拥着走进林家别墅,大厅内,林长治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其余人皆立在旁边,不安地看向姜昱遥。这其中有他的父亲,也有他的母亲。
他父亲姜茂是个花肠子,入赘到林家,常年流连外面的花花草草。林老爷子哪都好,就是封建思想太严重,他以为,只要不搞出事情来,男人总是这样的,所以也没插手姜茂与林欢的事。
今天姜茂都回到林家,看来事情惹得很大。
姜昱遥定定神,抬腿走过去。
林长治双手中间扶着拐杖,容貌已然老去,却丝毫不减当年威风。他听见姜昱遥走了过来,头却始终未抬,直到姜昱遥走到他面前,他才抿起唇,微微抬头,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不得不说,林老爷子在任何场合,一个高粱鼻总能让他显得一身正气。
姜昱遥微微俯身,“外公。”
老爷子盯着姜昱遥良久,目光从他身上的伤口一一扫过,最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起身,“走。”
他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