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他:“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可以短暂慰藉的对象?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是硃砂痣还是蚊子血?
这些问题在舌尖翻滚,像一群喝了假酒、急著衝上舞台表演死亡重金属摇滚的仓鼠,
在她的喉咙里疯狂蹦迪、嘶吼。
她甚至能想像出自己问出口时,声音可能带著怎样细微的颤抖。
但她最终只是用力咽下了那口水。
问什么呢?
答案,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了吗?
他此刻的温柔是演的,他的体贴是程式化的,他的深情眼神是角色赋予的。
他履行著一个男友该有的义务,却吝嗇於给予任何真实的承诺或情感连接。
提供情绪价值,但拒绝情感绑定。一一安阳准则。
问出来,只会打破这层脆弱的、赖以自欺的窗户纸,让彼此都陷入更赤裸裸的尷尬。
成年人的体面是看破不说破。
她贪恋此刻的温暖,哪怕这温暖源自虚假的火炉。
她害怕听到那个冰冷的、预料之中的答案,那会彻底粉碎她勉强维持的驼鸟心態。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於是,她选择了沉默。
將所有的疑问、委屈、不甘,都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用一层名为享受当下的薄纱暂时覆盖。
糊弄学大师上线,先糊弄过自己再说。
一顿饭,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结束。
“我收拾吧。”李顺圭站起身,主动去拿安阳面前的空盘。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迅速缩回。
那感觉像是不小心摸到了一块刚烤好的、会自己放电的舒芙蕾。
“放著吧,我来。”安阳也站起身,“你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了。”
他指的是她腿抽筋和受惊的事。
“嗯。”李顺圭低低应了一声,看著他走向自己房间的背影。
背影都这么蛊,造孽啊!
各自回房。
李顺圭关上自己臥室的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那口气嘆得悠长婉转,足以让隔壁房间的安阳误以为她在练习某种古老的吐纳术,或者。。。。。。门板里藏了个漏气的充气娃娃。
表面平静,內心已演完一出大戏。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沉的海与天,星点渔火在远处闪烁。
很美,很静謐。
但她却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洞和冰冷。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身体是疲惫的,疯狂的痕跡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那份失控的亲密。
可精神却异常亢奋,像一根被绷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