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人已经死了。”
黑皮嘴唇哆嗦,看著他,眼神空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严崢继续道。
“第一,留在这里,等司所的人,或者刑律司的人来。”
“你是巡江手,柳大年是苦力,你打死他,就算事出有因,也少不了案值。”
“有了案值,刑律司就要立了案,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严崢的声音更冷了些。
“按漕帮不成文的规矩,苦力的命,可以用香火钱抵。”
“但抵多少,怎么抵,进了刑律司的门,就是你说了不算了。”
“他们会给你算,验尸钱,立案钱,查证钱,结案钱,苦主安抚钱————林林总总,名目多得你听都没听过。”
“他们会把你的底细,你家里的底细查个底朝天,然后。。。
”
话音未尽,黑皮的身体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牙齿都在打颤。
他当然知道刑律司那些不见血却更狠的手段。
那比直接打死更可怕。
“第二呢?”黑皮发出嘶哑的声音。
“第二,”严崢看著他,“走。”
“现在,立刻,离开引魂渡,离开西码头,走得越远越好。”
黑皮脸上掠过一丝惨笑,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走?往哪儿走?”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劲衣底下,那块代表巡江手身份的牌子硌著皮肉。
“严哥,我有漕运契在身,跑不了的。”
“走到哪儿,这牌子都在。漕帮的规矩,叛逃者,四大码头共诛之。”
“我能跑到哪儿去?跑到东码头,南码头,还是北码头?”
“哪个码头会收留一个身上背著案值的逃犯?”
他越说声音越大。
“再说了,我黑皮在引魂渡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硬挤出几分蛮横,但眼神深处的慌乱却藏不住。
“我有门路!真的!严哥,你不信?”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可那音量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高。
“巡江队的阿木老头,早前欠过我一个大情分。只要我开口,花些香火钱,他准能帮衬————”
黑皮说得唾沫横飞,脸上涨起红潮,那只拍在胸前的手却隱隱发颤。
严崢静默地看他演这一出,脸上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