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阴物,由司所登记入库,定期上缴帮里。
若是要紧的,或者来歷不明的,管事会亲自处理。”
“像今天这种,藏在尸团里的,常见么?”
赵猛看了严崢一眼,目光有些深:“不算常见,但也不算稀罕。
江底下东西杂,有些邪祟喜欢占著阴物棲息,也有些————是人为养在那里的。”
“人为?”
“嗯。”赵猛將刀归鞘。
“有些私货见不得光,货主会找懂邪术的,故意引阴鬼聚尸守著,当看门狗。”
“寻常巡江手发现了,要么折人手,要么乾脆绕开。敢下去硬捞的,不多。”
严崢沉默片刻,道:“那箱子不大,却用尸团守著,里面东西恐怕不一般。”
赵猛没接这话,反而问:“你今日下水,感觉如何?”
“阴寒重,煞气浓。”
“那是自然。”赵猛道,“江底阴煞积聚,非人力能长待。”
“咱们巡江手吃这碗饭,靠的是气血修为,还有帮里配发的香火物资。真要碰上厉害的,该撤还得撤。”
他顿了顿,又道:“你今日表现不错,捞箱子的手法乾脆。不过————”
赵猛抬眼,盯著严崢:“柳鶯的事,你怎么看?”
严崢面色平静:“她经验不足,遇险难免。黑皮救得及时,是她的运气。”
“哦?”赵猛道,“你当时离她不远。”
严崢重复了之前的说法。
赵猛盯著他看了几息,话锋一转,“箱子的事,等赵管事来了自有分晓。
你刚升掌旗候补,有些规矩可能还不清楚。
在咱们漕帮,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严崢点头:“多谢赵掌旗提点。”
赵猛不再多说,转身进了正屋。
严崢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枯树上。
枝干扭曲,不见片叶。
阴间的树,大多是这个样子。
能活的,都不是凡物。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赵管事来了。
他穿著一身暗绸长衫,外罩黑绒坎肩,面上掛起笑意。
身后跟著两个隨从,都是精悍汉子。
院子里原本散坐的巡江手纷纷起身。
“赵管事。”
赵管事点点头,目光扫过,在严崢身上停了停,笑意深了些:“严候补也在。正好,上午的事,都说说。”
赵猛从正屋里出来,稟报了上午的经过。
赵管事听到柳鶯受伤时,他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箱子呢?”他问。
“已封存,在库房。”赵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