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严崢走到桌前。
一个四十来岁的杂役抬头看他,眼神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容:“这位是————严掌旗?”
昨日严崢擢升的消息已传开,但这杂役显然还没见过他。
“严崢。”严崢报了名字。
“哎哟,真是严掌旗!”
杂役笑容更盛,麻利拿起一个陶碗,从桶底捞起稠厚的一勺粥,盛了满满一碗。
又取过两个拳头大的杂粮馒头,一碟切得细致的咸菜丝。
最后还从旁边小盆里夹了一小块酱黑色的咸鱼干,放在馒头边上。
“严掌旗,您拿好。”杂役將碗碟推过来。
“咱们这早饭简陋,您將就著用。往后若有什么忌口或偏好,提前言语一声,小的儘量安排。”
严崢看了一眼碗里的粥,比旁边几个巡江手碗里的明显稠厚。
馒头也是挑的个头大的。
咸鱼干更是只有掌旗那一桌才有。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端起碗碟,走到一旁屋檐下的石阶上坐下。
几个离得近的巡江手瞥了一眼他碗里的东西,又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没人说话,但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严崢掰开馒头,就著咸菜丝,慢慢吃了起来。
粥是糙米混著少许豆子熬的,不算好,但热乎,顶饿。
咸鱼干很咸,但確实是荤腥。
他吃得安静,速度不慢。
正吃著,院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精壮,脸上有道浅疤,腰牌是掌旗。
他身后跟著五个巡江手。
其中一人,穿著桃红裙子,外罩葱绿比甲,头髮梳得光亮,正是柳鶯。
柳鶯一进院子,眼睛就四下扫视。
看到坐在石阶上的严崢时,她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隨即低下头,跟著那疤脸掌旗走到分发早饭的桌前。
疤脸掌旗显然地位不低。
那杂役见他过来,连忙赔笑:“赵掌旗,您来了。”
说著盛了粥,拿了馒头咸菜,又特意多夹了块咸鱼干。
疤脸掌旗赵猛接过,目光扫过院子,在严崢身上停了停。
隨即走向正屋前的石桌坐下。
他带的五个巡江手也领了早饭,聚在赵猛旁边蹲著吃。
柳鶯端著碗,犹豫了一下,蹲在靠外些的位置,小口喝著粥,眼风却不时往严崢这边瞟。
严崢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將碗碟放到回收的木桶旁,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此时,一个五十来岁,留著短须的老旗官从正屋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