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凝血诀》秘籍,临水精舍钥匙,夜明珠一枚,避水蓑衣一件,另加本月增发的三千香火钱。点清楚了。”
严崢接过油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比预想中更重几分。
打开略作检视。
秘籍封皮暗红,钥匙冰凉,夜明珠用软布裹著,蓑衣叠得整齐。
最底下压著一个鼓囊囊的粗布钱袋,袋口没繫紧,露出里面串得整整齐齐的香火钱。
三千香火钱。
严崢手指拂过钱串,铜钱相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做力役时,拼死拼活干满一个月,冒著被水猴子拖走,被阴寒蚀骨的风险,清淤除草搬货卸船,所有工钱加起来,也不过是这个数。
如今,只是得了个新身份,擢升后的第一天,光是增发的例钱,就抵得上过去一个月的全部。
这就是差距。
漕帮內部,阶级分明。
力役卖命,头目喝血,而真正的帮眾,哪怕是巡江手这等基层武职,享有的资源与待遇,已是底层力役难以想像的天壤之別。
严崢面色平静,將钱袋仔细系好,重新包入油布。
“无误。”
他將东西重新包好,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孙管事不知何时已站在库房门口。
晨光斜照,孙管事那张乾瘦的脸半明半暗。
“领完了?”孙管事问。
“是。”
“隨我来,大管事要见你。”
严崢心头微凛。
大管事?
那位执掌忘川码头真正权柄,在漕帮內亦颇有分量的人物?
他面上不动,只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沿著一条小径走去,两旁是低矮的杂货棚屋。
此时晨雾未散,路上少人。
孙管事背著手,步子不快。
走出一段,四下无人,他忽然开口,像是隨口閒聊:
“严崢,你今年……十七?”
“是,翻过年就十八了。”
“嗯。”孙管事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琢磨的意味,
“年纪轻轻,就得了甲等特擢,还是掌旗候补……这擢升,码头上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严崢没接话。
孙管事也没指望他接,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又过了片刻,才像是终於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大管事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