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去……
李九正疑惑间,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严崢的喊声,语气有些尷尬:
“石头!牛石头!醒醒没?给我递几张厕纸过来!昨晚怕是吃坏了肚子,蹲得腿都麻了!”
声音由远及近,是严崢的声音没错。
李九心里的那点疑惑顿时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起夜闹肚子了,难怪被窝还是温的。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重新躺下。
他盯著黑黢黢的房梁,听著外面牛石头迷迷糊糊应声,等待著上工的锣声。
不多时,铜锣声在院子里哐哐响起。
水鬼房的力役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的牲口,不情不愿地爬起。
他们揉著眼,涌向屋外的水缸边胡乱洗漱。
李九也起身,在门口遇到了拿著几张厕纸的严崢。
严崢脸色如常,甚至显得有几分轻鬆。
他看到李九,还点了点头:“九哥,早。胳膊好些没?”
“好些了,林娘子的药管用。”
李九应道,仔细观察严崢,除了眼底似乎有一丝没睡好的淡青,其他並无异样。
他隨口问:“闹肚子了?”
“可不是,”
严崢微微一笑,拍了拍肚子,“估摸著是昨天在集市瞎吃了点什么,半夜就不消停。这会儿总算舒坦了。”
说著,他还很应景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卸去负担后的畅快。
见他这般模样,李九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两人隨著人流,朝著派活棚屋走去。
棚屋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力役,闹哄哄一片。
李三和赵夯已经站在了棚屋门口,代替往日王扒皮的位置,正板著脸。
这两人努力想维持住头目跟班的威严,但眼里却掠过一丝不安。
尤其是李三,脸上的红肿未消,眼神躲闪,不断朝著某个方向张望。
那个方向,正是王扒皮平日来的方向。
“王扒皮呢?怎的还不来?”
有性急的力役小声嘀咕。
“就是,往日这时候早该杵在那儿挑三拣四了。”
“你看李三赵夯那俩怂样,跟丟了魂似的……”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李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严崢。
严崢正抱著胳膊,安静地站在人群里,看著棚屋方向,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察觉到李九的目光,他还转过头,对李九露出一个略带询问的眼神。
李九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日严崢那番云山雾罩的话。
“恶人自有天收。”
“山人自有妙计。”
“未必没有转机。”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