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石头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严哥,这太贵重了!是你花钱买的,我……我不能要!”
严崢嘆了口气,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旁边污浊的水沟,语气略带惋惜。
“我確实只能吃下一个。既然你也不要,那留著也是浪费,可惜了这四十文……”
说著,他作势就要將油纸包扔进水沟。
“別!严哥!別丟!”
牛石头见状急了,一把拉住严崢的手,脸涨得通红,
“这……这……丟掉太糟蹋东西了!”
他看著严崢手中那两个散发微光的油纸包。
又想到小马哥看到这东西时,可能会露出的罕见笑容,內心挣扎无比。
最终,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那……那谢谢严哥……我……我拿一个给小马哥就行……另一个严哥你留著下次吃……”
“我说了,我吃不下。”
严崢语气坚决,將两个油纸包都塞进牛石头怀里,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便当是我请你和你朋友的。若是再推辞,我便真丟掉了。”
牛石头抱著两个还带著油温的鬼脸酥,鼻头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严哥!我……我和小马哥一定记著你的好!”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个油纸包揣进怀里,仿佛抱著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才继续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对严崢更是亲近了不少。
严崢跟在后面,心中微定。
这少年心性纯良,知恩图报,这两个鬼脸酥,他定不会独吞,必然会分给那小马哥。
如此一来,自己这份心意,便能不著痕跡地送到。
『求人办事,送礼还真是条门道。严崢不由感慨。
两人穿过越发拥挤嘈杂的集市区域,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靠近江边,空气更加湿冷,棚屋也更加低矮破败。
最终,牛石头在一间掛著陈旧布帘,门口支著祛阴汤小泥炉的棚屋前停下。
那个身形佝僂的老者,依旧背对著他们,坐在小马扎上。
就像是一尊雕像,望著浑浊江面。
“马爷!”牛石头喊了一声。
马爷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牛石头,在严崢身上停顿了一瞬。
隨即又恢復了麻木,微微頷首。
“马爷,我找小马哥玩。”
牛石头熟门熟路地掀开布帘,朝棚屋里喊道:“小马哥!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严崢的目光跟著牛石头投向棚屋內。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影坐在床沿,低著头,手里摆弄著几颗不起眼的小珠子。
听到牛石头的声音,他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