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为一名叫柳鶯的女子倾尽所有,临死之际,却遭捲款背弃。
而那个柳鶯所跟之人,正是与孙管事同级的另一位赵姓『小管事。
传闻赵管事修为已达锻体五重“髓”境,在这漕帮底层,已是常人难及的高度。
严崢以旁观之眼,冷漠看待这段荒唐记忆。
愚不可及。
被情愫迷心,至死方休。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几天前,自从严崢『机缘巧合在这具身体甦醒那刻起,这烂摊子便由他接手了。
想到这里,严崢唇角扯出一抹淡漠弧度:“九哥,我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將原主最后一丝不甘彻底碾灭,眼底只余冷寂,“日后不会了。”
李九斜眼看他:“真明白了?”
他话锋忽转,“那你这一大清早,赶著去巴结谁?”
李九心下暗想,『该不会又是为了那个柳鶯?劝了多少回,怎就不开窍?
『不娶妻就活不下去了?
“孙管事点名,让我去引魂渡帮忙,今日『问阴契。”严崢声无波澜。
“问阴契?!”
李九嗓门一扬,满含妒意,“……孙管事竟看中了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那可是小管事们常沾手的肥差!”
“似你这等连锻体一重『皮境都没圆满的力役,平日想都不敢想!”
“回来得请我喝『祛阴汤!”
“行。”
严崢应道,手已下意识摸向空瘪钱袋。
指尖触到那几十枚香火钱,冰凉硬实,立时勾起祛阴汤过喉的灼烫。
那滋味,他已许久未尝了。
思忖间,他將李九给的半块硬米糕塞进嘴里,快步走出水鬼房。
“一碗祛阴汤要五文香火,这噎死人的米糕也要一文……”
严崢默默咀嚼,心下盘算,又將那微薄积蓄默数一遍。
这点钱撑不过两三日了。
门外,阴冷江风卷著腐腥之气,刮在脸上生疼。
严崢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双眼。
这双眼自前几日被江上“鬼灯笼”燎过,便落了病根,见风如针扎。
同时,左脚腕处似传来阵阵阴冷刺痛,恍若被滋阴草缠住。
严崢下意识缩了缩脚,经过江边时,无意朝浑黄水面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全身血液几近凝固。
江水之下,墨绿缠结的“滋阴草”间,似有无数苍白扭曲身影在蠕动。
与往常模糊幻影不同,这次,他竟隱约看见了其中一道影子的空洞眼窝!
更让他心底生寒的是,那影子好似正朝他脚腕方向“看”来。
严崢忘了咀嚼,屏息凝神,再定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