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
接下来,就看孟婆那边的大字报了。
天色將暗未暗。
西码头,几个院子的外墙上,就被人贴上了几张黄纸。
最顶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几乎占去了半张纸:“炮打赵柄成—我的一张大字报!”
下面另起一行,字体稍小,但依旧醒目:“引魂渡西码头管事赵柄成,七宗罪!”
再下面,分条罗列:“一、剋扣力役工钱,中饱私囊!”
“二、倒卖渡口引魂香等阴料,损公肥私!”
“6
”
“七、杀人灭口,草菅人命!”
每一条下面,都附带著简短的事例。
时间,数目,人名,有鼻子有眼。
比如剋扣工钱,就写了,“某年某月某日,剋扣丙字队力役一百三十七人,每人每日五十文工钱,旬日一结,实发不足七成,余钱尽入私囊。”
倒卖阴料,写了,“上月癸未,渡口入库引魂香三千束,旬日后出库记录仅二千五束,余下五百束去向不明,疑以市价五成私售於外城阴香铺。”
最后,在纸张最下方,另有一段字,笔跡与前面稍异,更显凌厉。
“此等蛀虫,盘踞码头,吸食血汗,败坏帮规!”
“上欺总舵,下压苦眾,罪恶累累,罄竹难书!”
“今日我等贴此大字报,不为私仇,只为公道!”
“望总舵明察,望帮眾共鉴!”
“剷除赵柄成,肃清西码头!”
落款处,是四个更加粗黑的大字,苦力一员。
字写得虽丑,但力透纸背,那股决绝,几乎要破纸而出。
天一亮,点卯的巡江手,力役们就围了过来。
识字的不多,但有识字的站在前面,大声念出来。
当念到炮打赵柄成那標题时,人群便是一静。
待念到剋扣工钱的具体数目,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骂声。
念到柳鶯之死的细节,不少知道柳鶯模样的老力役,脸上露出不忍。
念到最后苦力一员的落款时,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怪不得老子的工钱总对不上数!”
“柳鶯那姑娘————真是被逼死的?赵猛是替死鬼?”
“黑皮死得蹊蹺,原来也是灭口!”
“苦力一员————这是谁?胆子忒大了!”
“管他是谁!说的都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