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无力地摆了摆手:
“哀家身体不适,你回去吧。”
周立明得了准话,终于肯走了,他对着太后躬了躬身,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杜嬷嬷便出声安慰道:
“太后疼爱孙儿,并无过错,二皇子也是没有生母照料,被养在慈宁宫中,但二皇子可没有这等心思。”
如果祖母疼孙子也是有错的话,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对的事情?
是大皇子自己犯了糊涂。
太后勉强扯了扯唇,二皇子年龄小,恐怕都不知道贵妃有孕代表了什么,二者其实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许久,太后才低声道:
“罢了,皇上的心意已决,不是哀家能管得了的。”
“贵妃被害,终究是哀家的疏忽,待一切事毕,你到库房把哀家那套红宝石首饰找出来送去长乐宫,听皇上说,她最喜欢这些东西。”
她给贵妃送东西,不仅是补偿,也是在告诉宫中众人,她对戚初言的处理没有意见,对贵妃也不会有意见。
杜嬷嬷点头:“奴婢都记下了。”
长乐宫。
大皇子刚踏入殿内,就看见父皇和贵妃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的模样,彼此一抬头一垂眸,之间的气氛全然是别人没法插进去的亲昵。
大皇子一怔,待回神后,他心底又替母妃叫屈。
贵妃是貌美无双,但母妃是陪伴父皇最久的妃嫔,又替父皇诞下子嗣,这其中情谊和陪伴时间又怎么是贵妃能相比的?
他的到来打破了殿内的气氛。
戚初言的视线一点点地转向了大皇子,他的眼神很冷,很平静,分明是坐着,却让人感觉他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别人。
刚才殿内温和的气氛半点不剩。
大皇子心底发颤,在看见杜修容跪着的时候,他就知道麝香一事暴露了,但父皇怎么会这么平静?
这股平静,让他心底生出一种不安的预感,这种不安越来越浓,叫他感觉四肢百骸都涌入一股刺骨的冷意。
大皇子浑身一僵,神色也是僵硬,但他还浑然不觉,咬牙让自己镇定地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和几位娘娘。”
没人叫起。
戚初言的声音平静得可以称之为和缓,他问:“认识这个宫人吗?”
芽儿被推到了大皇子跟前。
大皇子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些许迷惘的神色,立刻否认道:
“儿臣不认识。”
杨修容冷笑一声,她半点没给大皇子留情面:“不认识?大皇子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大皇子被骂得脸色一阵青红,他下意识地看向戚初言,这是他在此处最亲近的人,稚儿总是会想要寻求庇护。
沈师鸢轻轻伏在戚初言的肩上,她拉回了一点戚初言的注意。
她就是故意的。
刚才戚初言的态度让她意识到一点,她或许可以再跋扈、肆意一点。
沈师鸢一贯是个得寸进尺的人,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皇子又如何?想要伤害她的孩子,就也要付出代价!
大皇子只看见贵妃一动,父皇就回了头,根本没管他被冷嘲热讽,他心下越发凉了一片,他羞恼之下,提声说道:
“杨母妃何出此言,这宫中的奴才何其多,我怎么可能全部记得住?”
杨修容没去看皇上和贵妃的亲昵,在意识到皇上对贵妃的情谊后,她对大皇子和佟才人越发深恶痛绝,她不可避免地去想,如果她的孩子保住了,也许皇上和她也不会走到现在这样相顾无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