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官道上空无一人。
没有行人,没有商旅,连路边的茶摊都没有开张。这本该是商旅络绎不绝的要道,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方振东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铁山,自己沿著官道向前走了十几步。他蹲下身,手指拈起一撮地上的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
泥土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野兽气息。
是妖气。
而且不是一头两头妖物留下的痕跡,而是两头——不对,是两种不同的妖气,交织缠绕在一起,仿佛在这里盘踞了不短的时间。
方振东站起身,目光扫过两座矮山的山顶,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赵青青已经掀开了窗帘,正探出头看著他。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不过眼神很镇定。
“青青,”方振东走回马车旁,压低声音道,“前面不对劲,我怕是有埋伏。你跟小荷还有铁山他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赵青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又让我先走?振东,昨天你拦了大鹏鸟,今天又有什么?”
“还不知道。”方振东实话实说,“但妖气很强,应该不低於大鹏鸟,而且不止一头。我留下来拦住它们,你们趁这个机会赶快翻过五老峰,进了潼关就安全了。”
赵青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方振东说的是对的,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但她还是不甘心。
“你的伤还没好全。”赵青青咬著嘴唇,“大鹏鸟那一战你耗了那么多真气,才过了一夜,怎么能再打?”
方振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放心,你男人没那么容易倒下。又不是没打过以一敌多的仗,当年在辽东,我一个人打七个四品妖兽,不也过来了?”
“妖兽和妖怪能一样吗?”赵青青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是三品大妖,不是四品妖兽!而且昨天你打一个都那么吃力,今天要是来两个,你怎么办?”
“那就打两个。”方振东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不过就想办法,打不贏就拖著。总之你们先走,我隨后就到。”
赵青青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什么脾气。
“那你答应我,”赵青青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活著回来。”
方振东看著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我答应你。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呢,我怎么捨得死?”
赵青青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方振东握住了,两人就这么握了片刻,然后方振东鬆开了手。
“铁山,”方振东转身,声音恢復了金鏢头的威严,“带人护送夫人和鏢车往前走。
记住,不管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直接往潼关方向走。到了潼关地界,立刻派人去联繫地玄宗的分舵,让他们派人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