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府上无聊,沈岚渝打算去周显仁府上借几本书来看。她一大清早就自己出了沈府,走在街上,闲来无事听听路人的交谈,听着听着,她忽然记起今日是三月初五,她母亲的生辰。
路程已经过半,再走回府去也是麻烦,沈岚渝抬头看了看天色,索性直接换了方向,出了城门,去了城郊的墓前。
纵使是三月的天,徒步走十多里地也免不了出汗。
沈岚渝拿出丝巾擦汗,她累得没劲,风一吹,丝巾就被带走了。
她的视线随着丝巾从空中落到了湖面,又随着湖水越漂越远。
沈岚渝感慨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意识到这下得自己去捡,没忍住,更加情真意切地叹了一遍。
岸边的栈桥上系着几艘小船,沈岚渝解开绳子,走到船上,拿起木桨划向丝巾的方向。
风还是大,连带着湖水也在不停歇地波动,沈岚渝伸手去够,连丝巾的边角都没碰到,这倒是激起了她的胜负欲,沈岚渝趴下身子,手撑在船边,没注意到小船被她压得倾斜,水一浪一浪地往里头灌。
没一会的功夫,船承受不住,翻了,沈岚渝紧随其后,头朝下,“噗通——”落入了水中。
她哪会水呀,一瞬间,鼻子,嘴巴,眼睛,耳朵。。。。。。能进水的地方都被水灌了好几通,感官完全与与世隔绝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四肢扑腾个不停。
她的身体越发沉重,像是被人紧抓着,拖拽着。
她这是要死了吗?
她要坠落在这黑暗之中了,无人知晓,谁会为她的逝去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呢。。。。。。
真是难受啊,头也胀痛,四肢像被禁锢,她连扑腾都做不到了。
她对生死看得那么淡,还有闲心感慨这水的至柔至刚,泼在她脸上像是在扇她巴掌,却又耍起大小姐脾气,恼怒地想:连沈逸都不敢打她呢。
。。。。。。
“沈岚渝——”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啊——是出现幻觉了吧,听母亲说,这是走马灯,沈岚渝来了兴致,她得睁开眼瞅瞅到底是个什么景象,好不容易死一次,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呢。
“沈岚渝——”
这声音。。。。。。像薛蒙明。
“是我,是我啊——”
沈岚渝强撑着睁开了眼,嗯,是他,不过怎么又是他啊,她的母亲呢?
薛蒙明看着近在咫尺,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他的气刚松到一半,这双眼又给他闭上了?!他慌不择路,毫无章法地晃着她的身子喊道:“醒醒——哎——你别睡过去啊——”
沈岚渝这下是真的醒了,她撑开一只眼,张嘴想骂他是不是纯心报复她是不是,是不是扇她巴掌了?
声音还没出来,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薛蒙明拍着她的背,她斜眼蹬他。
见她缓过来了,薛蒙明说:“你扶住我肩膀,我去把船翻过来。”
沈岚渝眼睛难受,她闷咳着,又将眼睛闭上,双臂交叉挂在薛蒙明的脖子上,“你。。。。。。换一艘船,不就好了,咳咳——那么麻烦做什么?”
薛蒙明忍不住腹诽道:真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家伙。
薛蒙明:“哪来的另一艘?”
沈岚渝闭眼说瞎话:“你划过来的呀。”
薛蒙明一边将船内的水往外泼,一边还得应付身后的人:“我的大小姐。”
沈岚渝应了他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