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草药铺的二楼。
透过狭小的木窗,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令人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的马蹄声。
霍德满身血污地站在顾长安的身后。
他的手里紧紧握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双手大剑。
“先知大人……罗伯特的重装骑士团出动了。”
霍德的呼吸急促。
虽然他刚刚在狂热中煽动了暴乱。
但他毕竟是个接受过正统军事训练的骑士。
他太清楚,手无寸铁,只凭一腔热血的平民,在那种重达半吨,全速衝锋的钢铁怪物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那不是信仰能挡得住的。
“他们有五百骑。我们……我们只有几千个连阵型都不会站的平民。神庙武库里找到的兵器不到三百件……”
霍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我们挡不住的。先知大人,您快走吧,我带人去巷口死战,为您拖延时间!”
顾长安坐在那张粗糙的木桌前,手里依然拿著那根鹅毛笔,正在羊皮纸上慢条斯理地修改著“裁判所”的晋升制度。
听到霍德的话,顾长安没有停笔,只是轻微地笑了一声。
“霍德。”
顾长安的声音平缓。
“你恐惧了?”
“我……”
霍德咬著牙。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怕您刚刚降下的光明,被那些异端的铁蹄无情地践踏。”
“信仰的基石,从来不是盲目的狂热。”
顾长安放下鹅毛笔,將羊皮纸推到一旁。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著霍德。
“没有经过鲜血和烈火洗礼的信仰,就像沙滩上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他们必须经歷一场看似绝望的战爭,並且在绝望中获得不可思议的胜利。只有这样,光明之主的烙印,才会永远地刻在他们的骨髓里。”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下方那些已经用破木车,粪桶和杂物在街道上堆起简陋街垒,但双腿却在不住发抖的平民信徒。
“在东方的兵法里,骑兵最大的克星,不是长枪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