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块黑色铁牌。
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一直衝到了天灵盖。
杀顾长安?!
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新帝,竟然要杀那个一手缔造了大景江山的元老功臣?!
赵铁牛想起了先皇临死前那恐惧而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那句,“你们斗不过他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俊朗,却满心杀戮的年轻帝王。
他突然觉得,李氏皇族的血脉里,似乎天生就流淌著一种阴狠毒辣的毒液。
先皇为了江山杀岳父。
新帝为了集权,竟然要诛杀那相当於半个建国之父的神明!
“老將军,你不愿意?”
李安基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若不愿意,明早菜市口,你赵家上下三百口,就会替你上路。”
赵铁牛死死地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樑,终於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將那块冰冷的铁牌抓在手中。
“老臣……遵旨。”
……
沧海桑田,岁月如梭。
对於凡人而言,时间是这世上最残酷的钝刀。
它能磨平刀剑的锋芒,能摧毁英雄的意志。
也能让曾经显赫一时的帝国,在不知不觉中走向衰败。
大景建极五年。
距离新帝李安基废除內阁,大权独揽,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年头。
这五年里,大景的疆域虽然没有缩小,但內部却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失去了內阁的缓衝和文官集团的制衡。
李安基的政令变得越来越刚愎自用。
他大兴土木,修建奢华的离宫。
他为了筹集资金,废除了顾长安当年制定的“摊丁入亩”。
重新恢復了苛刻的人头税,导致大量底层百姓再次破產流亡。
天下,虽然还维持著表面的繁华。
但內里的腐朽之气,已经开始悄然蔓延。
而在大景疆域的最东边,靠近浩瀚无垠的东海之滨。
有一座名为“临渊”的偏僻小渔村。
这几日,村子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穿著普通的商贾服饰,但腰间却鼓鼓囊囊地藏著利刃。
他们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在村子里四处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