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爆发出强烈的狂喜与不可置信!
李元兴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在这一刻,猛地一凝。
他强忍著膝盖处传来的钻心剧痛,死死地盯著那缓缓打开的大门。
门槛內。
一个人影,逆著夕阳最后的光晕,从容缓慢地走了出来。
那人没有穿普通的常服。
他穿著一身繁复华贵,绣著九天揽月图纹的紫色锦缎朝服。
头戴代表著百官之首的紫金梁冠,腰间束著代表著极品的白玉带。
而他的手中,依然握著那把標誌性的,仿佛能扇动天下风云的白羽扇。
大景第一谋士,顾长安!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之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激动得泪流满面的百官。
而是平静地,落在了跪在血泊中,双手高捧玉璽的李元兴身上。
两人就这么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在夕阳下默默对视。
在李元兴的眼中,他看到了顾长安的妥协。
而在顾长安的眼中,他看到了一个为了权力,为了江山。
可以捨弃一切,心思深沉到了连神明都会感到恐惧的真正帝王。
“大冷天的,陛下穿得这么单薄,在这青石板上跪了一天。”
顾长安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带著几分不按常理出牌的戏謔。
却在空旷的长街上清晰可闻。
顾长安缓慢地走下台阶。
他走到李元兴的面前,看了一眼那方被李元兴高举著的,散发著幽幽光泽的传国玉璽。
顾长安伸出手,用手中的白羽扇,轻轻地將李元兴托著玉璽的手臂,往下压了压。
“这玉璽太重,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拿不动。”
顾长安俯下身,看著李元兴那张苍白却难掩狂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玉璽,陛下自己收好。”
顾长安直起身子,转身面向那跪了一地的满朝文武。
猛地一展手中的白羽扇,一股横压天下的绝世气场轰然爆发!
“既然陛下这么有诚意。”
“那这大景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老夫,就勉为其难,再替你缝补一次吧。”
长风捲起顾长安紫色的官服衣袂。
李元兴捧著玉璽,听著那句期待已久的承诺,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
他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笑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景天授三年。
皇帝血跪长街,终迎毒龙出渊。
国师府的內室中,烛火明亮。
李元兴睁开双眼,一阵剧烈的酸痛从双膝传遍全身。
他支撑著身体,从床榻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