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刚才训斥田不知,只是因为他打著老夫当年……咳,打著方知的旗號招摇撞骗,脏了老夫的耳朵。”
顾长安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至於出山?”
顾长安抬起眼皮,看著李元兴,极其乾脆地吐出两个字。
“不干。”
李元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先生!为何?!天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先生真的忍心看著大景分崩离析吗?”
“大景散不散,与老夫何干?”
顾长安轻笑一声,將茶杯放下。
“半年前,陛下站在这湖边,用天子剑逼著老夫,不准老夫离开鄴京半步。”
顾长安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甚至带著一丝令人战慄的戏謔。
“陛下说,得先生者得天下。陛下怕老夫去扶持別人。老夫答应了陛下,留在这里,闭门不出。”
“如今,老夫就在这院子里,每日喂喂鱼,喝喝茶。这不正是陛下想要的结果吗?”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李元兴的面前。
“现在天下乱了,陛下解决不了了,又想让老夫出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顾长安用羽扇轻轻拍了拍李元兴的肩膀,声音中透著一丝长生者的傲慢。
“陛下,天底下的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既然你当初选择了用皇权来囚禁老夫,那你就得自己去承受这皇权带来的无能与反噬。”
“老夫今日累了。陛下请回吧。”
说罢,顾长安根本不给李元兴继续求情的机会。
转身大袖一挥,直接向著后院的內室走去。
“砰”的一声,內室的房门紧闭。
李元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双拳死死地握紧。
他终於明白,这位深不可测的先生,不仅是在赌气。。
更是在用这种旁观者姿態,惩罚他半年前的越界与狂妄。
而李元兴心中也极为清楚。
这老小子早已有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只是他不愿意说,自己又不能把他的嘴撬开。
“陛下……”
沈清秋抱著咿呀作语的李安基,担忧地看著李元兴。
“回宫。”
李元兴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安的房门,没有再发火,也没有再纠缠。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国师府。
这国师府的大门,他迟早还要再进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