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看著李元兴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元兴答应得太痛快了,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行事的作风。
顾长安的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多想,转身走出了皇宫。
深夜,鄴京的街道上实行宵禁,万籟俱寂。
顾长安居住的宅邸位於皇城东侧,是一座极其宽敞幽静的院落。
书房內点著明亮的烛火。
顾长安正在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珍贵的古籍。
准备明天一早就悄悄离开鄴京。
“篤、篤、篤。”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顾长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进了房间。
顾长安转头看去。
李元兴穿著一身黑色的便服,没有带任何侍卫,独自一人站在书房內。
“大半夜的,陛下不在长春宫陪皇后和太子,跑到臣这简陋的书房里来做什么?”
顾长安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椅子旁坐下。
李元兴关上书房的门,走到顾长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桌上收拾了一半的包裹。
“先生这是准备不辞而別?”
李元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已经恩准老臣辞官。老臣早日离开,也免得耽误陛下处理国事。”
顾长安打开白羽扇,轻轻扇动。
李元兴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喝了一口,隨后放下茶杯。
“先生可以不当丞相。先生也可以不当太子太傅。”
李元兴直视著顾长安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先生不能离开鄴京。不能离开朕半步。”
顾长安摇动羽扇的手停住了。他看著李元兴。
“陛下这是要软禁老臣?”
顾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元兴没有迴避顾长安的目光。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天子佩剑,將其平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我只知道,得先生者,可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