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登基,復国號为大景。废除大齐年號。定明年为承平元年。大赦天下。”
“册立正妃沈氏为皇后。统理后宫。”
文武百官再次谢恩。
顾长安没有站在百官的行列中。
他在圆丘远处的一座酒楼顶层。
这里地势极高,可以清晰地看到圆丘上发生的一切。
酒楼已经被禁军封锁,顶层只有顾长安一人。
他穿著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个红泥火炉,一壶烈酒正在沸腾。
他端起酒杯,喝下一口辛辣的烈酒,抵御著冬日的严寒。
他看著远处高台上那个穿著黑色龙袍的年轻皇帝。
顾长安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青神县的集市角落里,那个穿著破草鞋,手里拿著编织了一半乾草的少年。
那个为了半个发霉黑面窝头精打细算,极其市侩地咬著银子的孤儿。
短短数年时间,那个少年在尸山血海中滚过,在权谋算计中活了下来。
现在,他戴上了代表天下最高权力的皇冠。
顾长安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
他经歷过太多次朝代的更迭。
他见过皇帝的诞生,也见过皇帝的死亡。
权力可以改变一个人。
李元兴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少年。
他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帝王。
冷酷,理智,多疑。
顾长安拿起旁边的酒壶,给自己倒满。
“承平元年。”
顾长安看著酒杯中的倒影,自言自语。
大景的建立,只是暂时稳住了南方的局势。
北方的中河沿岸,大晋的铁骑已经彻底消化了大齐的领土。
大晋皇帝同样野心勃勃。
南北对峙的局面已经形成。
这天下,终究还要经歷一场决定最终归属的浩大战爭。
顾长安端起酒杯,对著远处的祭天圆丘遥遥举杯。
“李元兴,你的皇位坐上了。”
顾长安將酒液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南北大决战,老夫就在这暘州的酒楼里,看著你如何应对大晋的三十万铁甲重骑。希望你不要让老夫觉得无聊。”
寒风吹过酒楼的窗棱,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长安放下酒杯,拿起摺扇,在手里轻轻敲击。
大景的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长生者的目光穿过暘州的城墙,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