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即便突围回城,襄州也守不住了。
朝廷的催命符已经下达,他败了,回京也是死罪。
燕崇推开副將,举起手中的长刀,仰天大笑。
“大齐的將领,只有战死沙场,没有临阵脱逃!”
燕崇独自一人,冲向了前方的敌军。几十桿长枪同时刺中了他的身体。
这位防守严密,本可將李元兴大军拖垮的老將,在朝廷的政治逼迫下,战死在襄州城外。
失去主將的大齐军队彻底崩溃。
士兵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四万大军,战死一万五千人,被俘两万人,仅有几千残兵逃散。
李元兴骑马在战场上巡视。
满地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昭示著这场战斗的惨烈。
他看著燕崇被长枪刺穿的尸体,下令士兵將其妥善收敛。
距离战场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上。
顾长安的马车停在山丘的最高处。
顾长安坐在车厢门口的横木上。
他没有看下方的战场,而是拿著一个小酒壶,仰起头,將清冽的黄酒缓缓倒入口中。
冷风吹拂著他的长髮。
他看著远处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
“仗打贏了。燕崇死了。”
顾长安自言自语。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利,不是因为李元兴的军队比燕崇更强。
而是因为大齐朝廷的腐朽与多疑。
他没有使用任何超乎常理的计谋,他只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他將皇帝的猜忌无限放大,逼迫一个成熟的將领放弃了正確的战略,走向了灭亡的深渊。
在绝对的政治压力面前,再完美的军事防御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李元兴的军队开始打扫战场,准备接收襄州城。
拿下襄州,通往大齐腹地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顾长安走回车厢內部,拉上棉毡的门帘,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在软榻上躺下,闭上眼睛。
大齐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的中原大地,將迎来更加混乱的群雄割据。
他將继续跟隨著这支军队,在这片土地上,见证更多的死亡,更多的背叛。
以及新王朝在废墟上的建立。
马车在士兵的护卫下,缓缓向著襄州城的方向移动。
车轮碾压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战场的血腥味被风吹散,消失在无尽的歷史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