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了这么久的李元兴,能不能拿下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復国之战。
顾长安心里也没底。
他能谋人心理,却谋不得战场上的风云变幻。
如果李元兴死在了战场上,下一场戏,他该找谁演呢?
而那沈廷永远不会明白,战爭,是人类歷史上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熔炉。
当那一万名平时只知道欺压百姓,从未见过尸山血海的益州府兵。
在落雁关的城墙上,面对大齐五万精锐的疯狂绞杀时。
当他们发现退无可退,只能和身边的虎阳山老兵背靠背在血水里搏杀时。
当李元兴这个主帅亲自拔刀冲在最前面,替他们挡下刀剑。
又將敌人的头颅换成真金白银塞进他们怀里时。
那一万益州兵的灵魂,將被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去吧,去流血,去拼命。”
顾长安將空酒壶隨手扔下城墙,听著它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天下风云,唯在我手。”
“方知,不如你我赌一局,我赌,此战可胜。”
长生者立於高墙,自言自语,夜风吹动他洁白的衣袂。
这天下的大戏,正隨著那一万五千大军的远去,被推向了最高潮。
……
落雁关。
这道横亘在蜀中盆地与北方中原之间的天险。
犹如一头蛰伏在两座料峭险峰之间的苍老巨兽,青灰色的城墙上布满了岁月与刀劈斧凿的暗疮。
出了这道关,便是一马平川的汉中平原。
守住这道关,大齐的铁骑便只能在关外望崖兴嘆。
此时,关外的平原上,连绵不绝的黑色军帐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大齐平叛主帅率领的五万中原精锐,已经在这里扎营整整五天了。
而关內,李元兴的一万五千大军,也已经严阵以待。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松明火把味和即將到来的死亡气息。
关隘后方,一处地势极高,刚好能俯瞰整个落雁关城墙和关外齐军大营。
却又绝对处於敌军床弩射程之外的半山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