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坐在茶棚里,看著这一幕。
“咔吧。”
他嗑开一颗瓜子,眼神中满是戏謔和嘲弄。
“这小皇帝的演技,比起天圣帝,可是差远了。这哭声里,少了几分悲痛,倒是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解脱啊。”
顾长安摇了摇头,在心里点评道。
他太清楚建安帝此刻的心情了。
被一个权臣压在头顶上整整十七年。
连多吃一口肉都要被首辅以“祖宗之法不可违”为由训斥。
如今这座压在头顶的大山终於死了。
建安帝心里的那头被囚禁的猛虎,终於可以出笼了。
这场盛大的国葬,不仅是对裴錚的哀悼。
更是建安帝在向全天下宣告——
属於裴錚的时代结束了,属於朕的时代,开始了!
……
七日后。
裴錚的葬礼办得极其隆重。
建安帝甚至輟朝七日,赐予了裴錚大魏人臣最高的身后荣誉。
配享太庙,諡號“文忠”。
然而,这表面上的恩宠和哀荣,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当裴錚的棺槨刚刚被抬出鄴京城,安葬在西山墓地的那一刻。
那层窗户纸,被建安帝毫不犹豫地,残忍地捅破了。
第八日,早朝。
太和殿上,气氛冷厉得犹如寒冰地狱。
建安帝赵泓端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了七天前那副如丧考妣的软弱模样。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著一股终於掌握生杀大权的狂热和狠辣。
“砰!”
赵泓將厚厚一沓奏摺狠狠地砸在御阶上。
冷笑著看著下面那些原本属於裴党,此刻却瑟瑟发抖的官员们。
“好一个鞠躬尽瘁的裴首辅!好一个大魏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