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饿了吧?来,都吃点。”他拿着包袱站起来,想把饼分给周围的人。就在这时,一个皮包骨的青年缓缓站起身,低声喃喃一句:“吃的……他们有吃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龙修远这才发现,那些难民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盯着老人手里那张咬了一口的饼。他一下愣住了,心里咯噔一声:“你们……”他话还没说完,第一个人就动了。那是一个年轻人,瘦得皮包骨头,可动作却快得惊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向龙修远手里的油纸包。龙修远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年轻人抓了个空,却不罢休,又扑了上来。这一下,就像点燃了火药桶。所有人都动了。他们疯狂地扑向龙修远,扑向他手里的油纸包,眼睛里冒着贪婪而疯狂的光,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别抢,别抢,都有份……”龙修远被挤得东倒西歪,衣服被扯破了,手里的油纸包也被扯破,几张饼散落一地。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扑向地上的饼,你争我夺,甚至大打出手。为了一小块馒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往对方身上招呼。有人抢到了饼,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就被另一个人从后面扑倒,饼被抢走。抢到饼的人又成了下一个目标。鲜血溅在地上,很快就被黄土吸收,只留下暗红色的痕迹。老人被挤到一边,手里的饼也不知被谁抢走了。他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浑身发抖。龙修远被挤出了人群,踉跄着站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怎么会这样?这些人刚刚明明都饿得走不动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凶狠?他们不是人吗?他们怎么会为了几块饼,对自己的同类下这样的狠手?他想冲上去阻止,却被人群挡住,根本挤不进去。“停手,你们别打了…”他的喊声淹没在混乱的嘶吼声中,没有人理他。就在这时,一声冷喝炸响。“都给我住手。”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像一柄出鞘的剑,直刺人心。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转头看去。影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龙修远身边,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像看着一堆死物。他的气势太强,那些难民被吓得愣在原地,一时不敢再动。龙修远喘了口气,朝影七感激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地上散落着饼的碎屑,被人踩得稀烂;几个人躺在地上哀嚎,身上带伤;还有人满手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个抢到饼的人,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饼上沾着血,他也顾不上擦。龙修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慢慢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碎屑一点一点捡起来,捧在手心里。那些碎屑沾了泥土,沾了血,已经不能吃了。他看着那些碎屑,眼眶发酸。“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帮他们……”影七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殿下,您是好心,可您用错了地方。”龙修远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茫然:“七哥,我做错了吗?”“当然错了。”影七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蹲下来,“殿下,您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疯抢吗?”龙修远摇摇头。影七看向那些难民,缓缓说:“当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食物就成了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什么道德,什么人性,在活下去面前,都不值一提。”“您刚才看到的,不是一群人在抢饼,是一群濒死的人,在抢活下去的机会。”龙修远愣住了。“您想帮他们,这没错。”影七继续说,“可您不该在这种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食物拿出来。”“您以为您是在做好事,可实际上,您是在把一个人推向深渊的同时,也把其他人推向了疯狂。”龙修远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影七站起身,看着他:“殿下,属下说话直,您别见怪。”“您心善,这是好事,可心善也得有脑子。”“在这种地方,最不能拿出来的,就是吃食。”龙修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些沾了泥土和血的碎屑,沉默了很久。“七哥,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影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龙修远站起来,走到那个跌坐在地上的老人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老人还在发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后怕。他看着龙修远,嘴唇哆嗦着:“公子……公子……老朽……”“老人家别怕。”龙修远轻声说,“没事了。”老人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老朽……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那些人……那些人怎么就成了这样……”龙修远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饥饿,能把人变成野兽。马车重新上路,车厢里一片沉默。龙修远靠在车壁上,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紫洛雪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他。过了许久,龙修远忽然开口:“姐,谢谢你。”紫洛雪愣了一下:“谢我什么?”“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龙修远睁开眼,看着车顶,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在宫里,从来不知道外面是这样的。”“我以为……我以为百姓虽然苦,但至少能吃饱饭。”“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饿晕在路上,”“会有人为了口粥走那么远的路,会有人……”“会有人为了几块饼,变成那个样子。”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姐,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蠢?”:()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