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忽然觉得口乾舌燥。
从前不觉得实力有多重要,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躲在体制的羽翼底下,考科举、当大官,用朝廷的权势来护自己周全。可问题是,在你羽翼未丰的时候,在你还没进京、还没考上、还没当上官的时候,遇上邀月这种绝世高手,你拿什么护?
你的圣贤书能挡她一掌吗?
你的八股文能让她眨一下眼睛吗?
陆辞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邀月冷著一张脸站在他面前,还是那副睥睨天下的架势。而他,不再是那个缩在棺材里大气都不敢出的废柴书生,而是比邀月还要厉害的高手。
要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会一把將邀月按在膝盖上,撩起她那身雪白的宫装,抡圆了巴掌,对著她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啪!”
“让你囂张!”
“啪!”
“让你动不动就杀人!”
“啪!”
“让你只让我待在棺材里!”
打得邀月又羞又怒,冷若冰霜的脸上终於掛不住,眼圈都红了,偏生挣不开他的力道。而一旁的怜星嚇得花容失色,想上来拉架,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然后也被拽了过来,跟她姐姐並排挨揍。
“啪啪啪啪啪……”
燕七蹲在旁边,一边啃著烤鸡腿堡一边喊:“打得好!再来几下!”
陆辞想到这里,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燕七的声音忽然从棺材外传来,把他拉回了现实。
陆辞收回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
移花宫中无岁月。
这话並不只是说说而已。这座位於百花谷深处的宫殿,四面环山,终年雾气繚绕,谷中遍植奇花异草,四季不凋。外头的朝代更迭、江山易主,传到这里时,往往已经成了去年的旧闻。
邀月坐在镜前,怜星站在她身后,手执一柄白玉梳,正替她梳理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
铜镜里映出两张极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面容。
一样的绝美,不同的是,一个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个温柔如水。
“星奴那边传来消息,”怜星开口,声音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镜中人,“老皇帝的身子骨,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邀月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怜星继续说道:“膝下几个皇子爭得厉害。二皇子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到谷口,被守阵的弟子拦回去了。三皇子更是亲自来了一趟,在谷口站了两个时辰,见没人理会,便也走了。”
邀月淡淡说:“他们想做什么?”
“想要移花宫表態。”怜星將一缕青丝拢到姐姐耳后,“两位都是一个意思,都是说只要移花宫肯在关键时刻能替他们镇一镇场面,日后登基,便会封姐姐为国师,位在诸王之上。”
邀月满是讥誚的说,“区区一个凡俗皇位,也配让我移花宫替他站台?”
怜星点头:“我亦是这般想的,所以並未应他。”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六扇门的诸葛神候倒是通过铜二先生递了一封信来。”
邀月终於微微侧首:“诸葛神候?那个据说办案从未失手,被皇帝赐號『神候的诸葛神候?”
“便是他。”怜星说,“当年他师父诸葛小花以一身正气和无双智谋匡扶社稷,据说连萧秋水都对他师父礼敬三分。如今轮到这一辈的诸葛神候执掌六扇门,倒也手段不凡。”
“他信中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