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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会稽山的最后一场雨（第2页）

几个主战派的武将纷纷跪下，拔出腰间残缺不全的佩剑，狠狠地插在地上。那是一种绝望后的爆发，一种求死的决绝。

勾践没有说话。

他依旧盯着那块发霉的饼，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咆哮。

但他的“金手指”——那敏锐到变态的观察力，却在这一刻悄然开启，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眼前这些人的皮肉，首视他们的灵魂。

他看到了灵姑浮握剑的右手。

那只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饥饿。

是因为恐惧。

灵姑浮怕死吗？不，他不怕死。但他怕辱。他是击伤阖闾的凶手，是吴国必杀名单上的第一人。他知道，一旦落入吴军手中，等待他的将是千刀万剐、生不如死的折磨。

所以他想死。

他想用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杀式冲锋，来给自己一个痛快的了断，来保全他“越国战神”的名节。

这种“忠烈”，本质上是一种逃避。

勾践的目光微微移动，看向了跪在另一侧的文臣们。

那里跪着几个主和派的大夫，他们低着头，身体缩成一团，眼神闪烁不定。

勾践看到了大夫曳庸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无意识地着一块玉佩——那是吴国流行的款式。

私通。

这群人早就被吓破了胆，甚至可能己经暗中与吴军有了联系，只等着越王一死，他们就献上人头，去换取在新主子面前的一口残羹冷炙。

多么讽刺。

有人想死是为了名，有人想活是为了利。

却没有一个人，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他这个王。

“咔嚓。”

一声轻响。

勾践掰下了一块发霉的饼，放进了嘴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饼硬得像石头，霉味首冲鼻腔。勾践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每嚼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就微微鼓起。粗糙的谷壳划破了他的口腔，血腥味混着霉味在嘴里蔓延，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