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一窝蜂给程太初送上了小破板车,板车可谓是前轱辘转后轱辘不转,得亏是几个有武功的卦师推车,平常人显然是推不动的。
程太初坐在车里果然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一想到路上还有许多人在看着,更是差到了极点。她从来就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整个人顿时像霜打了的花。
易千千担忧道:“老大,你没事吧?怎么看着真的很不好的样子,伤口是不是太严重了?”
程太初抿着唇,一言不发,白着一张脸。看着很是让人心疼。
女卦师道:“别露馅了,易千千。”
易千千顿时紧绷了起来,装作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
路上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譬如什么“这不是那通缉令悬赏令上双管齐下的人?”“怎么旁边似乎还有许多很久没见过的卦师?”“他们是怎么逮到这人的?”
程太初听了脸色更差了,也不是因为别的,人越来越多了。
易千千道:“我们加快点,赶紧到那位大人府上去。”
其他人一应声,一伙人便快马加鞭,推着一辆小破车颠颠倒倒。傍晚时分,总算到了地方。
女卦师主动请缨,去找守卫汇报,守卫看着确实是这么个人,便急匆匆进去禀报了。可结果硬生生是让一伙人等到了后半夜,易千千忍不住哈欠连天,而程太初也越发清醒。
张恙总算出现了。
但柳清风似乎不在。
程太初一会觉得失落一会又觉得释然,最后冷冷抬起脸去看张恙。
张恙不紧不慢道:“哦,贵客稀客,里边请。”
几人便被看守着送进了府内,程太初被押出来以后便被推到地上,程太初淡淡拍了拍灰,保持原状。毕竟她知道,以张恙的性格,如果她站起来了,也只会被找茬想办法让她跪下。还不如就这样坐着。
张恙不经意看程太初一眼,心里却十分激动,却又十分狐疑。
张恙道:“各位,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们为我抓到这人,那便是我的坐上宾了。不过,在下有一疑问,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号人?大家都知道这人可不好抓,自悬赏令下达,压根没有人做到过。你们,我瞧着身手也一般般,不像是能打得过此人的模样呀。”
张恙又道:“第二,你们对我而言并不面生,死人重活,冒着风险给我送这么一个人过来,想必一定是有所求。”
易千千浑身紧绷,看着面前这人,女卦师不动声色踢了踢他。易千千这才微微缓过来。
女卦师道:“不愧是张大人,我们确实没这个能力抓走她,是她自己负伤倒在我们面前。我们本来没死,却听着外边流言说我们全数被杀害,而罪魁祸首正是眼前这个人。一想到若是她导致了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外界,只能像地鼠一般躲躲藏藏,实在是……”
易千千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道:“是,张大人,我们也确实有所求。希望大人能够帮帮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张恙轻笑一声,面上十分赞许。
张恙道:“不错,你们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既然你们有利可图,那这件事便可以商议。”
女卦师道:“张大人,既然您处置了她,那以后可以昭告天下,我们并未身死么?”
张恙道:“自然是可以的,既然你们帮了我,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所需,我自然不会吝啬。现如今已经太晚了,各位就先在此安置一番,明日我们再接着商量。”
程太初心头一阵嫌恶之情翻涌澎湃,别开了眼神。
张恙道:“至于她,先带下去,我好好审上一审。”
几位官兵得令,押着程太初下去了,大家心里顿时没了底。但程太初被带下去之前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现在可以先按着他说的办,暂时无需轻举妄动。
顿时偌大的庭院再无几人。
张恙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程太初确实被押下去了,但是没被押到什么牢里,看状况似乎是张恙的房里。程太初闻着屋里的香气一阵恶心,不为其他。别人都说爱屋及乌,程太初可能不太会,但一定会恨屋及乌厌乌及乌。
程太初心里嫌恶,可惜手脚被缚,暂时又不能弄出什么太大动静惹得怀疑。只能装作一条固执的死鱼,连动弹的力气都懒得使。别的不说了,这人又没安好心思。
程太初在心底思量着到底要怎么办。
过了一会,张恙确实来了,不过并未动手动脚,反而只是坐在檀木椅上,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
张恙道:“没想到你有更狼狈的时候。”
程太初道:“那还是不如你勾心斗角的模样狼狈。”
张恙豁然起身,程太初阖着眼恍若未闻。
张恙道:“你再到我手里就别想全须全尾出去,先废你武功断你筋骨,再让你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程太初道:“是吗,我看你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能狂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