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昭不知她二人几时回来的,行帐中并没有她们的身影,等集结的号角响起,他才在队伍中看到庒岚和祝娴之。
“。。。。。。不许单人独闯深山腹地,三日后日落酉时返营,如遇大型凶兽立即吹响号角召其他队伍合围,遇险求救可燃放信号烟筒,视为出局。不许滥杀幼兽。不许猎杀怀孕母兽。。。。。。”
帝王的目光扫过一众人群,最后微微打量着庒岚和祝娴之,樊昭连忙走过去和她们站在一起。
长公主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祝娴之身上。
那是一种炙热却又敬畏的眼神,樊昭觉得怪极了。
皇帝的猎前谕示讲完后,众人整装待发,只听一声鸣镝,各队按照早先划定的猎区,分批顺着山道走入密林,一头扎进连绵山色中。
三人一路无话,随行的仆从只能停留在较浅的边缘,再往深入,便不能随同。
祝娴之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兴致,她和庒岚两人昨日的身手足以证明是本次秋猎的佼佼者,若再猎得大型猎物,无疑是锦上添花。
“依我看这三日我们就在外围好了,反正你俩也不需要加官进爵,用不着费力气”樊昭与二人擦肩而过,话中带刺。
庒岚环顾四周,眼瞧四处无人,转身轻拍樊昭的肩,待到他回头之时,一拳砸向樊昭的脸。祝娴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捂嘴偷乐。
“庒岚你疯了?你打我?”
樊昭都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记忆中她永远是温婉贤淑笑脸盈盈,别说动手,就算那些小子捉弄她也不曾见过她说重话。
“太子殿下,我感激大娘娘当年把我接进宫,让我的日子好过些,所以一直以来,我都顺从她的意思照看你,跟在你的后面。”
庒岚顿了顿。
“可是我现在不想再那样了,大娘娘希望我嫁给你,如果我拒绝,你父皇大概会把我封为郡主派去和亲。”
“我不想我的人生再任由别人做主了。”
樊昭呆呆的看着她,祝娴之说得对,他好像根本就不了解庒岚,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人最后会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现在不会了。
“我今日已向皇帝上书,秋猎过后我愿回归故府支撑门户,家兄家父皆是凭一身武艺立下军功,更是死在战场上才换来了国公府荣光,这份功绩我不敢忘,更不会任其蒙尘,倘若日后国有战事、朝廷募兵,臣女亦会披甲从征、效命沙场。”
庒岚的一番话说的果断坚毅,樊昭只觉得她是疯了,真的,失心疯。说完,她便朝着林子深处走去。樊昭刚想阻拦,祝娴之一把拦住了他。
“你呢,继续做你的太子。你和小岚不是一路人,刚刚这一拳还不明白吗?”
祝娴之拍了拍他脸蛋,转身跟着进了林子。
等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樊昭像是根本不在意又或是恼怒,朝着与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樊昭独自坐在一处水塘旁,脑海中不断回想庒岚说的话,以至于身后的动静他一点没注意到,那人刻意放缓脚步屏住呼吸,不断靠近樊昭。
“呃。。。。。。”
那人一记手刀砍向樊昭后颈,樊昭一声闷哼,晕死过去。
祝娴之和庒岚深入林中不久,宋继尧就传来消息说樊昭不见了。
“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把戏,小岚你这些年来也是受罪。”祝娴之并未放在心上,堂堂太子身边不跟着几个侍卫?说不定是樊昭心气儿太高自己回行帐去了。
庒岚蹲下身去察看地上留下的打斗痕迹,推测道。
“我们应该还不算太晚,这里有爪印,它挣脱了围剿。”
两人寻着痕迹一路追去,山道上草木倒伏,泥土乱翻,暗红血迹深浅不一、断断续续。
途中,两人碰见了那伙人中的伤员,那人已经昏死,面色泛红,庒岚抬掌覆上他额头,回头对祝娴之说道。
“他发热了。”
“摸摸他身上有没有烟筒。可以把他丢这儿,让阿尧在这儿看着他。”
庒岚翻他领口,并没有烟筒,她认真思索了一番,最终决定燃放自己的烟筒,在这里等待御林军的救援。
祝娴之当然无所谓,她自己要是遇见这号伤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无视了,庒岚愿意守着他是她心善。
在这种林子里,血腥味会带来很多不确定因素,万一有豺狼猛虎循着味儿来那就遭了。
祝娴之吹了声口哨,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