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箭是替我挡的,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江崇山一字一顿道。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卫岐率先开口。
“不必如此,区区一箭,再说你不是也已经把那些人杀了吗?”
“这不一样。”江崇山说完就转身走了,末了还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卫岐真是捉摸不透他这个人,只好闭目养神。
那日卫岐昏过去之后,江崇山目眦欲裂,宛若暴怒的雄狮,周遭戾气翻涌,他一把夺下身旁手下的弩机,箭矢破空而出,弓箭手中箭倒地。
此时副头领带了七八个心腹拿着砍刀杀了出来,江崇山留下一个弟兄安置卫岐。提步径直冲向副头领,他身法极快,副头领连连挥空几刀,只见他露出破绽,江崇山闪身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长刀脱手掉在地上。
江崇山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拳脚凌厉狠辣,攻势密不透风,一点不留余地。
“住。。。住手!我可是你父亲拜过把子的兄弟!”
副头领还在做着最后挣扎。
“奎叔,看在你是我爹兄弟的份儿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江崇山一记扫堂腿把副头领掀翻在地,拾起地上长刀,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其余几个喽啰见副头领被斩杀,双腿发软。
“少、少山主!我错了!是奎叔他说。。。说你妇人之仁。。。。。。”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崇山抹了脖子。
。。。。。。
眼瞅着叛徒都已就地正法,寨子里的老弱妇孺才从屋子中出来,战战兢兢的批判副头领狼子野心。
江崇山抱起卫岐,也没计较她们是不是从犯,只是叫人下山把老村医带上来,就回了屋子。
卫岐没想到,江崇山的那句“交代”,分量会这么重。
江崇山主动与县令议和,遣散了山寨中的人马,带着众人洗去匪籍,做起了押镖的生计。卫岐养伤的这些时日,江崇山一门心思扑在押镖的事情上,凭借着从前在林中做山匪时行走江湖攒下的人脉,又熟悉周遭山川的路况,一步步打通各处关卡,规划出数条稳定的镖路。昔日的山寨喽啰也褪去一身匪气,练起了拳脚功夫。渐渐地,凭借着行事仗义、从不失镖的口碑,镖局还真让他做出点规模来。
转眼数月过去,卫岐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按他原本的打算,伤势痊愈他便该收拾行囊继续游历,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心底倒是生出几分不愿离去的念头。
江崇山立在台阶前,神色无比认真的同他讲话。
“卫岐,我知你伤好便要继续做那天涯游医。四处漂泊。”
“从前我是山匪,除了手下几个弟兄无人敬仰我,村民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是你敢留在这荒山野岭,渡一方百姓。如今,我镖行做的稳当,就算是朝廷派人来也不会纠结过去那些山匪勾当。”
“这片地界的太平安稳,都是你换来的。”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片湖都是我的。”
“官府那边我去周旋,乡邻百姓我去安抚,这些我都替你打理妥当。”
“山野需正道,百姓需良医。不如你就地开山、收徒传艺,这不比你孤身走江湖更有意义?”
卫岐真被打动了,他游历天下是想要尽绵薄之力,让百姓少受些苦难,江崇山这一番话确实是有道理。
“别走了卫岐,你想游历我陪你,想收徒传道那就更不必顾虑,有我在此坐镇绝无宵小之辈挑衅冒犯,百姓们都念着你的好,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崇山这话说的透亮,卫岐再没有拒绝的理由,最终留了下来。
启元三十年,长秋水药宗落成,四方学徒慕名而来,论医辩药、互通所学。曾经山匪横行人人避之不及的荒山野岭,就此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