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我用力的方向。”
他的掌心贴着骨节,力道由轻渐沉,顺着错位的骨缝、淤堵经脉的走向缓缓推按,指尖精准落于筋骨黏连之处。
江崇山走出来便看到卫岐给手下们揉搓身体。
“你们都虚弱成这样了?”
卫岐瞪了江崇山一眼,按住想要站起身的寨匪。
“别动,这一处瘀血还没揉开。”
江崇山走过来站在他身旁,就这样看着他揉按各个穴位。
“你们回去每天都拿药酒揉搓,刮风下雨时疼痛的频率会降低很多。”卫岐细细叮嘱每个伤患。
“没必要这么细心,我们这些人都皮糙肉厚,向来野惯了。”
“伤在身上,疼都是一样的,既然我答应了你会医治寨匪,就该尽心到底,不会草草敷衍。”
眼见着卫岐替这人揉按疏通完筋骨,紧接着又要去照看下一个人。江崇山一瞪眼,这些寨匪便一哄而散。
“你这是干什么?”卫岐不满的看向他。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你早上都累的睡着了。”
卫岐一怔,没想到这少山主还挺会心疼人。
“行医本就是我的本分,哪有嫌累推脱的道理。”
“行了,没有你的这些年他们不也熬过来了吗。你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就在寨子里住上个几年,往后寨中上下,都托付你照看。”江崇山话里话外都是想留卫岐的意思。卫岐却摇了摇头。
“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去哪?”江崇山皱眉。
“去需要我的地方,我不可能只留在这里,这世间还有许多长秋水等着我。”卫岐掷地有声,江崇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容撼动的信念与执着,他这等山野莽夫从来没见过卫岐这种舍己为人,心怀天下的人。听到他这么坚定,虽然江崇山表示欣赏也理解,但是脸色还是沉了下去。
“反正我是山匪,我就不让你走。”
“我说你这山主怎么跟小孩儿一样?”
“你多留几日,说不定我会改变想法。”
江崇山说完,便快步走下山去,将卫岐甩在身后。
他们或许都未想到,眼前这萍水相逢、身份悬殊的两人,日后偏偏结下了生死与共的情义,成为了彼此的挚友。
卫岐永远也忘不掉江崇山那么随性自在的人,在他面前自刎时,绝望又自责的眼神。